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得知天獸族的雌性稀少到某種可怕的地步了。
在這樣的環境中，小寧對雄性的一些表現顯然是不合理的。她那種天然覺得自己應該只有一個雄性的理念讓他更不解，甚至她還說出過讓他三觀顛覆的雄性會變心的說法。
雄性認定一個雌性後，雌性的氣味就會一輩子刻在雄性的基因中。
就算......沒有激素的作用，他也無法想象雄性變心是什麼樣的。
雄性多的是，雌性不會選擇別的雌性挑選過的伴侶。
譬如此刻的自己。
他成年之前就已經退化了，從未發情過，體會不到被發情期掌控身體的感覺。
即便沒有發情期，他也想象不到，也從未想過什麼叫做變心。
不打破小寧的這種想法，她無法很好的融入獸人社會。
他也曾有過一瞬的，她身邊只有他一個伴侶的膽大想法，可也就一瞬，他就將其揮散了。
不說自己如今是混種，就算他是正常獸人，這也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
“走吧走吧。”
谷寧捂住小狐狸的嘴，催促道。
身後的人影讓她壓力好大，心里那條罪惡的小尾巴已經搖冒煙了。
自從和巴托坦白後，她就感覺自己過去的道德觀念受到了重大沖擊。
即便這個獸人社會就是如此，她心底也做了這種準備，可真到了這一步，她就感覺像是喉嚨中被饅頭干噎住，吐出來不是，吃下去也不是。
所以這兩天雖然只有巴托守著她，她也沒讓他過于親近，心理上處于某種恍惚和焦躁的狀態。
介于兩個世界帶來的觀念和認知沖突，她一時無法很好的去處理消化，加之手中一堆事要忙，她對此有些逃避。
好在這兩天亞歷克斯忙著的，不常在她身邊，給了她緩沖的時間。
巴托也似乎感覺到什麼，沒有黏著她更近一步，而是將她的注意力引到學習上。
眼下，谷寧只想趕緊把這倆獸人分開，好坐下來跟亞歷克斯談談這件事。
“走了，小沒良心的。”巴托輕輕捏捏谷寧的鼻子，他起身離開。
讓小寧自己慢慢消化這件事吧，他正好去處理德溫特合作的事。
熬了這老狐狸兩三天差不多了，再熬就要把人熬急眼了。
這事並不急，這個視頻也夠他們宣傳一陣子了，但他要趁熱打鐵，捏好那兩只狐狸，以免他們後面作妖。
巴托一走，谷寧暗暗松了口氣，心理壓力小了些。
“坐。”
一直未開口的亞歷克斯攬著谷寧回到書桌位置，而後翻了翻她桌上的幾本語言書，抽出其中一本翻看。
“亞歷克斯......”
谷寧站著沒動，抬頭看著他欲言又止，鼓起勇氣想要跟他聊聊，但亞歷克斯沒有給她這個時候聊其他事情的機會，他曲指在桌上敲了敲，“坐好，上課。”
久違的熟悉的教學語氣，讓她把話壓了下去，訕訕地坐回座位上。
亞歷克斯站在她椅子後面，沒有說話，谷寧听見他翻書的聲音，提著氣捏著筆在習題本上畫烏龜。
亞歷克斯怎麼不說話也不坐下?
谷寧邊畫烏龜邊想著在十九區時亞歷克斯教自己的時候，也老喜歡站在她身後，讓她壓力巨大，完全不敢想其他的，只盯著書使勁學。
在這方面，他就沒有平時的溫柔親和了，冷淡中透著一股來自教學者的嚴謹氣質。
谷寧畫完一只烏龜，又畫完一只q版小狼頭像後，身後的高大黑影俯身下來，手搭著她的肩上，拿起她的習題本。
“從哪里開始?”谷寧有種上課摸魚被抓包的心虛感，但面上鎮定自若，儼然一副好學的好學生模樣。
她確實是個好學生，即便不是那麼好學，也不喜歡過于嚴厲的老師，更不喜歡巴托這種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老師。
然該學的時候她還是會認真的學，甭管是老師教的不好，還是自己學的不好，笨鳥先飛的道理總沒有錯。
“這里。”
亞歷克斯在手中這本語言書上做好幾頁簡略筆記，拉過椅子，在谷寧身邊坐下。
谷寧看了看面前這本書，猶豫道︰“不是，剛剛你說，書的內容太高級了，不適合現在的我。”
這幾本書等于就是讓一個剛上小學的學生看四六級的書。
等于看天書。
亞歷克斯用筆在翻開的頁面上標出一些簡單的句式，“巴托雖然不太會教，但他說的倒是不錯，你已經能和我們溝通，可以換一個更快速簡單的方式教你，不必按照傳統的教學方式來。”
听到他對巴托認可包容的語氣，谷寧繃緊的弦松了一根。
此刻，谷寧意識到亞歷克斯為什麼能當頭狼了，不只是個人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對待他人的氣度。
擁有普通獸人沒有的包容心和理解共情力。
作為天生暴躁，會被獸類基因支配的獸人，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能力。
這也是她選擇他的原因之一，不管未來庫克和巴托會如何，他一定會好好對待他們。
學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後，亞歷克斯把一份手寫的試題放在谷寧面前，在終端上邊定時邊和她道︰“一個小時的考試時間。”
谷寧︰“？”
不是，她才剛學了兩個小時，就考試？！
她和亞歷克斯對視了幾秒，他拿掉她的翻譯耳機和手上兩個終端，站起身往窗邊走去。
“......”
谷寧只好認命的去做試卷。
認真閱卷之後，她的眉頭緩緩松開。
並不是很難的考題，這份試卷更像是一次對她的摸底考試，看看她學到了什麼程度。
“唧......”
窗外，阿莫悄悄探頭看著里面埋頭苦寫的小谷寧，對站在旁邊桿子上望著前方一動不動的鳥崽子唧道︰“快看快看，小谷寧學得多認真，待會她空了，你去教教我們鳥族的語言。”
菲爾諾斯眼楮緩緩掃視著遠處，嗅著空氣中的氣味，不放過任何一縷陌生的可疑的氣味和獸人身影，“寧學通用語夠了，她沒有多余的心力去學其他的。”
阿莫唧道︰“唉，你，你就正常跟她說話行不行？”
菲爾諾斯道︰“鳥族語言說了她也听不懂。”
阿莫恨不得將這死腦筋的臭小子一翅膀扇飛出去。
“咚咚——”窗戶傳來兩聲輕響。
阿莫和菲爾諾斯同時轉頭看去，亞歷克斯站在窗邊，目光看著他們的方向，對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