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越來越近，護衛飛蟲開始從蟲巢後方涌出，試圖從多個方向同時接近第一突擊艦隊的陣型。
董瑞切到了另一個通訊頻道。
“白鶴，你還要等多久？”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壓著的笑意，“再不收網，這些魚可就要把我的船撞壞了。”
“急什麼。”頻道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那是第二預備艦隊指揮官沈雲鶴，外號“白鶴”，是董瑞多年的老搭檔。
“集束電漿炮充能需要時間，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你那邊不還扛得住嗎？”
“扛得住，但扛太久影響心情，收網，我要看煙花。”董瑞笑著催促道。
沈雲鶴笑了一聲，隨即聲音恢復了正色︰“白鶴收到，收網倒計時，五秒。”
第一突擊艦隊的主控台上，一個倒計時數字開始跳動。
“五。”
“四。”
“三。”
“二。”
“一——放。”
集束電漿炮同時開火，數百道熾白色的光柱從兩萬公里外的黑暗中無聲涌出，在幾秒鐘內就精準地覆蓋了蟲群主力編隊。
這些光柱的直徑比突擊艦隊的主炮光束粗了將近三倍，每一束都攜帶著足以在真空中留下短暫余暉的恐怖能量，在抵達蟲群編隊的瞬間同時爆開。
十二顆大型蟲巢中有九顆被集束電漿炮直接命中，貫穿點在生物裝甲表面留下圓形空洞，邊緣光滑沒有任何裂紋，可是卻能看到有巨大火焰從破口內向外噴涌而出。
除此之外，那些命中蟲群的集束電漿炮會在穿透一定數量的飛蟲後爆開，形成一個個巨大的炙熱光球。
飛蟲群損失了大半，那些原本呈包圍態勢的護衛飛蟲在集束電漿炮爆開的同一時刻被大面積蒸發，只剩下邊緣部分因為距離較遠僥幸存活。
第一突擊艦隊前方原本密集的蟲群攻擊陣型，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稀疏的碎片區。
董瑞看著一瞬間少了大半的蟲群，嘴角微微上揚。
“白鶴，打得不錯。”
“收網成功，接下來就是慢慢收拾殘局了。”沈雲鶴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剩下的那些交給你了，我這邊充能需要時間，可沒法再打一輪。”
“放心吧，剩下的蟲子我們足以對付。”董瑞充滿自信的回答。
“通告護衛飛蟲正在分散，尋找火力間隙。”
“各艦保持射擊節奏，不要被單側吸引，飛蟲數量有限，打空之後就沒有第二輪。”
隨著命令，第一突擊艦隊不再示弱，開足馬力清剿起剩余的蟲群來。
後續戰斗持續了將近一個藍星日。
主戰場區域布滿了蟲群的破碎殘骸，從拇指大小的飛蟲肢體到直徑數百米的母蟲巢穴碎片，在真空中沿著不同的軌跡緩慢飄散。
“回收小組已經出動，正在采集符合條件的樣本，已經確認至少七塊中等尺寸的次級核心結構完好，具有分析價值。”
董瑞派出的回收小組攜帶特制密封容器，在艦隊的掩護下進入碎片密集區，優先收集那些結構完整切口干淨的碎片。
那些次級核心已經被徹底摧毀，無法確認它們還能不能提供足夠的情報，但至少蟲群的主力已經全部消失了。
清理行動結束後，艦隊依然保留在小行星帶邊緣對蟲群殘骸的持續監視，
那些從碎片區回收的樣本被送入艦載分析實驗室，經過初步處理後送往燧人指揮中心。
科學院蟲群生態研究部門在接到樣本後很快便有了初步的分析結果，這份結果在二十四小時內送到了燧人指揮中心。
“這支蟲群與養殖場五號星球上的蟲群存在本質性差異。”研究部門的負責人在匯報時指出，“主要表現為思維模式的異常。”
“五號母蟲在脫離底層邏輯束縛後仍保留了蟲族原有的神經信號傳遞方式，認知模式以本能驅動為主，學習能力有限，其戰略調整往往需要多個世代才能完成一次顯著的迭代。”
“但本次蟲群的樣本顯示出一種完全不同的神經信號傳導結構，信號傳遞方式與蟲族標準模式存在較大差異，呈現出高度壓縮和編碼化的特征，像是經過刻意優化的通信協議。”
“更準確地說，這支蟲群的思維模式不像是純粹的蟲族。”
“它像是混進了另一種思維模式的痕跡，與蟲族原有的本能驅動模式並列運行，並在部分決策區域佔據了主導地位。”
“那種思維模式的結構與我們在任何已知蟲族樣本中見過的都不一樣。”
“有什麼文明能夠把自己的思維模式移植到蟲群里面？”丁總參謀長問。
“正在分析具體機制，初步推測可能需要長期的共生環境，或者蟲群在某個階段與另一個文明建立了深度連接，導致其結構發生了變化。”九章回答。
“目標文明可能不強，但它的存在方式與蟲群形成了某種相互塑造的關系。”
艦隊的後續掃描在蟲群巢穴的最深處有了發現。
那是一片被破碎的蟲巢結構掩埋的區域，從外部幾乎無法分辨，但在清除上層碎片後，露出的表面呈現出與周圍生物質完全不同的質感。
有一組由某種合金構成的扁平結構，表面覆蓋著密集的電路痕跡，但布局方式與人類和創造者的體系都不同，
與周圍的蟲群生物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什麼？”董瑞看著屏幕上的特殊碎片。
“檢測到非生物質能量殘留，推測曾作為某種信息載體使用，里面存有數據。”
“還有沒有類似的碎片？”
“正在擴大搜索範圍。”
更多的碎片在接下來的搜索中被發現，它們分布在各處，散落于蟲巢廢墟的不同深度。
有些碎片表面保存完好，殘留的信息依然可以讀取，有些則被高溫嚴重損壞，表面覆蓋著熔融痕跡，所有碎片發現的位置明顯與蟲群有關。
“那些碎片被刻意打散，分布在不同位置，而不是集中存放在某個區域。”
“像是有誰不想讓這些東西被完整地發現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