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影的她呼吸在玻璃上洇出一小片白雾。
她粘着酒意的眸子，讷讷的看着外面的繁华灯火，耳畔传来林晏修低哑的声音：“让他碰了吗？像我现在这样，嗯？”
姜月影浑身一激灵，她想到包厢里，被秦煜抱着，他也是离自己这么近。
“没没、没有！”说着，她耳朵愈发红了。
确实没有做其他的举动呀……
姜月影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动作顿了顿，她体内的血液也慢慢凝固，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了林晏修的低笑：“做的很好啊，影影。”
……是因为喝酒了吗？
她已经分不清，林晏修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姜月影被抵在玻璃上，脸侧贴着冰凉的窗面，眼前是整片星港的夜。
主城深夜的星火像散落的银河。
高架轨道在半空绕出弧线，流光沿着轨道跑。
她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看什么都带一点晕，灯火在视线里散开又聚拢，聚拢又散开。
天上有一头鲸。
好大一头鲸，从星港的楼群之间慢慢游过去，尾鳍摆得很缓。
鲸身不是骨肉的，是半透明，能看见里面亮着灯，一层一层，舷窗似的，最上面一层尤其亮，人影绰绰，像在举行晚宴。
她视线开始晃。
玻璃是凉的，贴着她脸侧的皮肤，凉得她发晕。
那头鲸还在游，灯一层一层地亮着，宴会里的人不知道在笑什么。
“哈……哈啊……”雾气落在玻璃上。
姜月影浑身颤抖：“不要了，林晏修……”
她的哼唧带着一丝哽咽，像极了小奶猫。
姜月影的大脑糊成一片。
像有人往她脑子里灌了温水，一寸一寸地漫上来，把那些清清楚楚的边角都泡软。
她先是分不清窗户是凉的，还是她的背是凉的。
后来连分不清也费劲，干脆不想。
姜月影的手指还扶着玻璃，但已经不太使得上劲，指尖贴着窗面，慢慢滑下去一点。
玻璃的凉意也变得模糊。
她隐约觉得自己哼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身后的男人攥紧了她的腰肢：“再吞多一点，乖。”
姜月影抬头，视线朦胧，她看着窗外那只巨大的鲸，像做梦一样，什么都看不真切了，只剩一片暖的、晕的、晃动的光，在她眼里荡。
第二天。
姜月影醒来，在卧室的大床上，她头有一点痛，可能是昨晚吹了风。
她推开门，奈奈和娜莎直接冲了过来：“月影小姐！！”
姜月影看到熟悉的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笑：“你们到啦。”
奈奈和娜莎疯狂点头：“风雷特助说了，不管小姐以后去什么地方，我们都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照顾你！”
娜莎：“我们煮了点醒酒汤，小姐先喝吧~”
姜月影轻轻地“嗯”了一声。
“泽生呢？”她突然问。
奈奈把瓷白小盅端到餐桌上：“鹿特助在楼下，他说有事直接联系。”
提到鹿特助，奈奈和娜莎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指挥官大人不止给月影小姐分配了兽仆，还特地从军团调了一名特助给她！
这种待遇，在整个星际的小人宠里，绝对是独一无二！
姜月影坐在餐桌边，她身上的白色睡裙垂落，端起醒酒汤喝了两口，视线瞥见远处客厅的一整面落地窗，神色微顿，立马移开视线，盯着面前的餐盘，脸颊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烫。
林晏修……
太可恶了！
有x瘾吧他！
偌大的公寓有了奈奈和娜莎，白天也变得热闹起来，没那么冷冷清清了。
之前在忙着考试，姜月影在书房一待一整天，不绝对有什么。
两轮考核都通过后，她平时再待在家里，就觉得有点空旷了。
奈奈和娜莎能来，她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听林晏修的意思，以后不管她去什么地方，燃星也好，其他星域也好，都可以把这两只羊族雌性带在身边呢。
还有鹿族青年泽生，他应该是承担了之前风雷的部分工作。
姜月影打开通讯终端，看了会儿热搜，遇到感兴趣的话题会点进去评论。
通讯录出现一个小红点。
她点开，是鲛人南汐。
南汐：【（照片）】
南汐：【今天刚办理下来的，佣兵证。】
姜月影打开看了一眼，她敲字：【不考军职了吗？】
南汐：【不太想回去，目前在第九战星待着还挺舒服的。先试试吧，感觉还行。】
南汐：【你最近怎么样啦？】
月影：【在做考前培训，还有第三轮，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南汐：【你肯定没问题的啊！最难的就是前两轮了！第三轮主要是评级，相当于半只脚踏入军团了。】
南汐：【等正式通关，确定加入x军团了吗？】
月影：【应该是吧。】
这个是跟林晏修保证过的，她在报考军团的时候，只能填x军团，而且还要申请做他的私人精神愈疗士。
吃完早餐，要去参加考前培训。
和之前一样，由泽生送她去最高军部。
主教官来之前，栗小秋凑到她面前，拿出她在网上看到的照片：“月影，这个是你吧？”
虽然照片有点模糊，但隐约能看到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平时的那套白色制服套裙呢。
姜月影怔了怔：“嗯。”
栗小秋：“昨晚考生在蓝调小酒馆见到你了，偷拍发到了内部论坛，不过很快帖子就被屏蔽。但大家都在猜，你的饲主会不会就是帝星伯爵家的鹿泽生啊？”
圆脸女孩很快又调出另一张：“还有人说，苍冽大人才是你背后的主人诶！”
姜月影看到这张自己和苍冽对视的照片，轻轻摇头：“不是的，我的饲主不是他。”
栗小秋将两张照片删掉，她吐了吐舌头：“月影的饲主好神秘呀，哈哈，不过对我来说他是谁都不重要哦！”
虽然大多数人都猜，月影的饲主，应该就是这位年轻有为的贵族子弟。
但栗小秋却觉得，应该另有其人。
能在三分钟内，删掉全网帖子的势力，不容小觑……就是不知道，是联邦的哪位大佬？
“今天组队嘛？”栗小秋问。
姜月影笑了笑：“好啊。”
主教官来后，场内瞬间变得安静，大家都坐直身体，等待新一轮的培训。
今天是半天的培训，只有上午场。
结束后。
下午时间自由。
姜月影收到林晏修发来的消息。
【来军团基地。】
嗯？不知道林晏修找她做什么，她让鹿族青年送她过去。
抵达军团基地。
林晏修在忙。
姜月影一个人坐在指挥室里。
军团基地指挥室很大，林晏修的桌子在靠里那一侧，堆着几摞文件和一块亮着的战术终端。
他不在，他去了别的楼层开会。
姜月影一个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通讯终端搁在膝上，屏幕亮着，是一款换装游戏。
她正给一个小人搭配衣服，浅橘色的裙摆拖到脚踝，配一双细带凉鞋，头发拢到一边，别了一枚小珍珠发夹。
姜月影配得很认真，神情专注，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换了一双鞋，又换回来。
屏幕顶部忽然弹出一条特别消息。
红色加急！
她手指顿了一下，点开。
【地球人宠全星系培育基地摧毁，即日实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往下划。
消息很短，措辞很官方，从狩星作为第一试点，争取十天内拆除全星系的地球人宠培育基地！
末尾附了一行小字——
【此次行动由秦煜战帅主导执行。】
姜月影还没反应过来，通讯终端的推送就开始一条一条地往外蹦。
星际公共频段、军团内部论坛、塔楼那边的信息流，全在刷同一件事。
她把换装游戏关掉，点进公共频段。
【——热点词条：#秦煜摧毁人宠基地##侩子手##地球人宠何去何从#——】
“他疯了？？？地球类人宠培育这么多年，是全星际最受欢迎的宠物，他说拆就拆？？？”
“行行行，又是那套地球人宠威胁论是吧！”
“听说培育基地里，还没卖出去的人宠都被拉走了，要集体安乐死……”
“我去！！秦煜战帅这不是妥妥的侩子手！！屠夫！！！不接受反驳！！！”
“我真的要气死了，我下个月就成年了，已经说服家里人预定了一只的地球小人宠！好嘛，现在全都打水漂了！！啊啊啊啊！！”
“我也是暴龙族的。我承认秦煜打仗是把好手。但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站他！太极端了！！”
“不对啊，他不是前段时间自己也饲养了一只小人宠吗，还跟指挥官大人共同饲养。怎么反手还在推动培育基地摧毁法啊，敢情他是想独食是吧？！”
“抗议啊！！全星系就仿地球的小人宠最可爱！！培育基地都摧毁了，我上哪领养啊！！”
“别想了，培育基地摧毁法第二条就是，禁止二手贩卖已领养的地球人宠，饲主终身责任制——”
“啊啊啊啊领养小人宠的路都被堵死了！！我不喜欢其他品种的小人类，我只喜欢地球小人类啊啊啊啊！”
“本来看到秦煜战帅饲养小人宠，还以为他改性了呢，至少为了自己饲养的小人类别这么凶残了吧，结果……”
“看来那只雌性小人类对他来说，也没多特别！”
姜月影往下划了很久，划到手指发酸。
满屏都是“侩子手”“始作俑者”“狠”“疯”。
偶尔有几条替秦煜说话的，很快被淹下去。
她把通讯终端翻过去扣在膝上，坐着没动。指挥室里很静，只有战术终端偶尔跳一下数据的声响。
姜月影的情绪有些压抑，尽管早就知道这件事，真到了这一天，对于所有的“仿地球人宠”来说，都会感到恐慌吧。
指挥室的门开了。
姜月影有些木讷的看了过去，她看到一身黑色军装的秦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姜月影的时候，微微挑眉，嘴角的笑容还未扬起，就看到人类小雌性视线闪躲。
她甚至，“腾得”一下站起身，朝一旁躲去。
休息室很大。
姜月影躲到了林晏修的办公桌前，好像有林晏修留下气息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秦煜金眸顿了顿，他没说什么，抬腿进入房间。
他走到柜子前，翻找着什么。
姜月影小心翼翼的关掉了通讯终端。
不知道秦煜会不会上网？如果他上网，就能看到满屏骂他的言论……
从她的视角看去，秦煜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如果不是看到新闻，姜月影压根不会联想到，那条法规已经开始实施。
姜月影感到迷茫。
暴龙明明这么厌恶人类，为什么，还会对她产生欲望？
秦煜找到了自己要的文件，他关掉柜门，瞥了一眼躲在远处的人类小雌性：“忙着呢，今天没空陪你玩。”
“谁要你陪了……”姜月影小声回了句。
她没问摧毁培育基地的事，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秦煜本来到指挥室拿了东西就要走的，没想到遇到了小月影。
他勾了勾唇，大步朝她走去。
姜月影的身体立马绷紧，她向后退，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逼近的男人，他英挺深邃的五官落入眼底，那双金眸和以往一样，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又被林晏修警告了？躲我？”秦煜语气带着戏谑。
姜月影怔怔的看着他。
好半晌。
她摇头：“不是。”
秦煜垂眸看着她，人类小雌性脸色微白，从他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她有些湿润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怔了下，语气微沉：“那条蛇又做了过分的事？”
姜月影没理。
秦煜：“我去找他。”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姜月影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没有，不是因为指挥官大人。不是的，上将大人，你别问了，去忙你的吧。”
秦煜深深地凝视着她。
通讯终端微闪，他扫了一眼。
脸色依旧，但很快，意识到什么：“你看了新闻？”
姜月影低着头，她慢慢点了下脑袋：“嗯。”
秦煜露出一丝了然之色，他一手拿文件，另一只手插裤兜里，姿态松垮：“有什么要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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