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最不能听有人嘲讽中方军人懦弱，闻言，叶简咬紧自己的舌尖，后背重新挺直，戾道：“是你们不过如此！”
“是吗？”
面对叶简的挑衅，教官抓起碎冰直接塞入叶简的衣领里，冰碴顺着后背一路滚下，堆积扎紧衣服的腰部。
教官冷笑，“看在你这么嘴硬的份上，我用冰块给你镇痛。”
“冰块没有化之前掏出来，掏一次，32号、3号陪着你一起多浇十桶冰水。”
叶简没有再回应教官。
只要没有羞辱中方军人，他们做什么，她都能忍。
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冷到浑身打颤的她也没有让自己的后背弯下一丁点。
冰块贴着皮肉融化，寒冷透过后背传到小腹，冷到像有人拿着刀在她的腹部里面一刀接一刀削着。
“咯咯咯咯……”
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声音大到就连雨声都遮掩不住。
教官从她背后绕回前面，拔高声音继续侮辱叶简：“怎么？不服气吗？”
“不服气你就滚回去！你一个女人就该老老实实滚回你的国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仅骂，手指头还用力点着叶简的脑袋，“女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懂吗？”
叶简后槽牙咬得更紧了。
她这会儿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她心里很清楚，教官就是要把人逼到崩溃，逼到忍不住回嘴，逼到让她主动放弃。
她，叶简，绝不放弃！
“哗……哗……”
一桶接一桶的冰水浇下，32号、3号也是一样咬紧牙关，极力想要控制不要打颤，但实在太冷了，牙关的打颤声是清晰可闻。
“放弃吧，三个废物，你们不可能再坚持下去了！放弃才是你们最正确的选择。”
“只要你们说放弃，我们马上派车把你们接到营地，那里有温热的热水，有美味的食物，还有柔软的被子，它们都在等着你们。”
“你是不是要放弃？嗯，放弃吗？你是不是想放弃？17号，大声告诉你，你想放弃，对不对！”
叶简这回放大声音，“报告，中方17号哪怕命没了，也不会放弃！”
明明嗓子很疼、声带严重充血，但叶简气沉丹田，用嘶哑的声音气势汹汹回答完毕。
越战越勇，骨子里军人血性，每一秒都在告诉她，绝不低头认输。
叶简的回答让教官站在原地几秒，尔后，教官抬手在叶简的脸上重重拍了几次，冷笑，“17号，你很快就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见叶简没有上当，教官也就没有再故意诱惑，而是走到32号、3号面前，诱惑他们快点放弃。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放弃。
“别以为你们能歇！属于你们的节目才开始！”
说完，教官朝旁边一指，一阵细细碎碎、像是遮雨布被掀开的声响过后，叶简再一次闻到令她恶心、想吐的恶臭味。
又是一个臭水坑，还是一个发酵的臭水坑。
“马上跳下去，蹲满一个小时，动一下，加时！”
跳！
不需要再犹豫，叶简是第一个，二话不说往下跳。
指令下达，大脑接受到，身体做出反应，像机器人一般执行着。
浑浊发黑的泥水漫到胸口，腐叶和烂草根贴着皮肤，腥臭味直冲鼻腔。蚊虫成团扑上来，叮得人头皮发麻。
32号刚抬手想赶，教官的哨声立刻响起：“加十分钟！”
叶简泡在泥水里，目光盯着水面上一只打转的虫豸，一动不动。
“不要动，不要动……”
双膝半蹲的叶简闭上双眼，默默念着。
是逼自己不去想冷、不去想痒、不去想水面上密密麻麻的蚊群，只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熬得人心口发慌。
教官蹲在坑沿，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这点苦就受不住？就你们这德行，上了战场，第一个死的就你们这群废物！”
话是对所有人说的，目光却钉在叶简身上：“尤其是你，中方来的。你这种兵，在我们国家连选拔线都够不着。”
叶简眼皮都没抬。
她心里清楚，教官就是要她崩溃，可她偏不。
越如此，教官便越折腾她。
冷笑一声后，教官自己也跳下臭水坑，把叶简的脑袋往臭水坑里按。
32号、3号都不忍再看，纷纷闭眼，扭头。
结果就是……
他们同样被教官们按进臭水坑，还被命令连喝三口不知道混了多少细菌的臭水。
“呕……”
等叶简从臭水里抬头，一身狼狈的她就听到32号、3号哇哇呕吐。
一小时到，三人从臭水里爬出来，浑身挂着黑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教官已经指向砂石路：“赤脚，跑！”
此时，天色已微亮。
跑动的叶简赤脚踩在尖锐碎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脚底水泡早就磨破，血水混着泥浆糊了一路。
刚跑出两百米，哨声再响：“卧倒，打滚！滚够一百米！”
叶简直接扑进粗沙里，浑身湿淋淋地翻滚，沙粒嵌进破皮的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滚完，爬起来就跑，脚底板每落一次地，地上都留下一枚鲜红的足印。
叶简如此，32号、3号都是如此。
3号在爬地上时候对32号：“17号她不是女人，她是一个魔鬼，一个可怕的魔鬼！”
可就算这样，教官还是没有放过叶简，跟在后面，声音阴沉：“你不是很厉害吗？这种速度也好意思说厉害？你们中方军人全是垃圾！”
叶简没停。
但抬手，给教官竖了一个中指。
去你妈的！
给老子滚！
她跑在第一个，脚下砂石被血水染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痕。
32号跑得直翻白眼，连平时最稳的 3号，步伐也明显乱了。
可叶简，一步都没有慢。
她想起营地的规矩：在这里，没有人帮你，没有人同情你，能不能活着，全靠自己。
她想起被森蚺拖进水里、教官们却眼睁睁看着的那名学员。
她想起背囊里那枚隐藏式耳麦，教官们什么都听得见，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不会做。
那她就自己扛。
把所有辱骂咽下去，把血咽下去，把命扛下去。
三圈跑完，叶简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她脚底血肉模糊，膝盖一软，单膝跪在沙地上，撑着地面干呕起来，喉咙一甜，一口血沫喷在砂石上。
“17号！”32号冲上来一把托住她的胳膊，“你疯了！你不能再跑了！剩下的项目取消！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