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瑞早上的五点，正是国内当天下午的十七点，五千米高空上雪域大队的队长夏今渊正带领队员们执行hALo跳伞训练。
hALo跳伞是特种兵核心渗透课目，采用高跳低开模式，先完成自由落体，为缩短被目视发现时间，直到高度降到八百米或是一千米才开伞。
风从敞开机舱门灌进来，割得人脸生疼。
舱外，傍晚的阳光泛着橘色的光芒，照得天际尽头的云层如染金边，甚是好看。
但没有人去欣赏如梦似幻的景色，所有雪域大队的队员们已经做好准备，等候指令跳伞。
先是老兵k7等几人跳给新兵们打头阵。
夏今渊站在舱门口，一手扣着风镜，回头冲机里的雪域大队队员比了一个手势，“间隔2秒，跳！”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k7率先往下跳，接着才轮到新兵们一个接一个往下跳。
“跳！跳！跳！”
夏今渊卡着节点，不断示意新兵跳出机舱，谁的动作稍慢一点，不好意思，直接一脚踹过去。
“磨叽什么，快滚！”
到了训练场上，生活中再优雅清贵的男人，那说话也是很粗糙的，没有直接问候祖上十八代，都算是克制。
轮到Z7韩峥中场跳的时候，刚迈步冲到舱边，却见下达命令的队长身形猛地一晃，素来稳如磐石的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整个人朝舱门外栽去。
“哦艹！”
好在韩峥眼疾手快，惊出身冷汗的他一把扣住夏今渊的手臂，把人、死死拽回机舱。
用来锁定夏今渊、避免他被气流扯出去的锚固绳，更是被韩峥拉得发出‘哐哐’的声响。
夏今渊还没有站稳，韩峥很是不客气地，劈头盖脸一顿骂，“艹，你踏马搞什么，我要慢一步，你踏马自己就栽下飞机了。”
踏马的！
刚才吓到他半边命都没了。
退回机舱内的夏今渊没有立马回应韩峥。
原本还单手扶着机舱壁的他，在韩峥的怒视下弓下身子，单膝跪在舱板上。
一只手死死按住心脏的位置，面色突然惨白的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刚才，一口凉风灌入嘴里后，心脏位置骤然一跳，似是带着倒刺的铁钩，要把他心脏一点点从胸腔里勾出来。
很疼。
这阵猝不及防的剧痛袭来，疼得他眼前突然发黑、阵阵晕眩，重心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往机舱外栽去。
机舱里顿时炸了锅，还有六名没有完成跳伞的新兵全部收回跳伞前的准备动作，颇为紧张盯着单膝都跪地队长，你一句，我一句关心起来。
“队长，你咋了？咱跳得很差，都给你气到心脏痛了？”
不至于吧。
好歹这是他们NNNN次跳伞了啊，不至于差到把队长气成这般吧。
“滚。”
夏今渊啐了就连关心都是别出心裁的队员，喘息了几下，方慢慢直起身子。
迎上战友们关怀的视线，夏今渊拍了拍此刻脸色铁青、显然还没缓过神，既是自己的好友，也是并肩的战友的韩峥的肩膀。
“我没事。”
声音有些紧绷，沉沉的像是坠了千斤重物，韩峥听到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叫没事？
以他对老六的了解，是出大事了！
但现在还有六名新兵没有跳伞，老六是队长，他现在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你们六个，跳！”
夏今渊没有给自己太多休息时间，很快回到原地，继续当好一名投放员，指挥六名新兵每间隔两秒后完成跳伞。
轮到韩峥时，韩峥没有往下跳，站在夏今渊面前他，眉头拧到快要打结的他，沉道：“脸白到跟鬼一样，这样子叫没事？”
“你知不知道，就刚才，你差一点点就栽出去了。”
夏今渊摇了下锚固绳，“你当这玩意是吃素的？三重保险卡扣，就算真栽出去，也是吊着，不会被风震开。”
按平时的尿性，韩峥怎么地也会跟夏今渊东拉西扯几句，如今这会子，他是真没有心情。
白了眼还不想说实话的夏今渊，没好声气道：“少在我面前废话，他们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赶紧地，是不是心脏有事？”
心脏是真没有事。
这点夏今渊自己可以很肯定。
缓了一口气后，他抬手抹掉额角边没有吹干的冷汗，半晌，才低声道：“老韩，我心里很慌。”
手也按在心脏位置，英挺修眉紧紧锁起。
“慌？”
韩峥不太理解，还以为夏今渊又在跟自己乱说，直接气笑，“我们跳伞，你慌个屁的慌啊。”
“艹，跟你们跳伞没有关系。”夏今渊白了韩峥一眼，“是说不出缘由的慌。”
不是一般的慌。
到现在心口还“砰砰”跳得飞快。
目光透过机舱门了望远方，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沉，“我怀疑，青鸟在委瑞训营出事了。”
韩峥愣了一下。
接着马上否定，“不可能，你少自己吓唬自己，真要出事鸽子早联系你。”
“你一定是最近没有见到青鸟，想她了。也有可能是你这几天高强度加练，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身体撑不住，熬出了心悸的症状。”
“对，肯定是熬出心悸，跟青鸟没有一点关系。你赶紧跳下去，就近找个医院做个心电图，检查检查。”
语速是越说越快，是在说服夏今渊，也是在说服自己。
他真的是服这两口子。
心有灵犀一点通，就踏马不能通在好事发生的时候吗？
偏偏就喜欢“通坏事”。
之前老六出事，青鸟就是突如其来的心慌。
这会子老六说莫名心慌，肯定是青鸟出事，搞得他都有些心慌了。
夏今渊没有接话。
这段时间确实是带着新兵们往死里练，他想着等叶简回来后，可以交给她一支全是强兵悍将的队伍。
睡眠不足，引发心悸确实有可能。
但，真不一样。
久久没有平息的慌乱，是倏地毫无理由地冒出来的。
接着，心口勾紧，疼到都没有办法呼吸。
这种感觉，很不好！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青鸟孤身一人卧底在大毒枭丽娜身边，与缉毒警察合作，九死一生完成任务回到祖国的时候。
今天又是如此，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上回那么强烈。
“算了，跟你这种没老婆、没女朋友的人不好沟通。”深吸口气，夏今渊扣紧风镜，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稳，“我先跳。”
说完，他弓起脚，以完美的姿势跳伞。
小狐狸、求你，一定要没事！
人在半空中，夏今渊在心里如此祈祷。
? ?今天会议结束，明天青云三更～～
?
今天还是一章，累趴了，今晚想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