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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天行- 第248章 阁上谋檐下箭-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8章 阁上谋檐下箭
    月色如银,倾泻而下,将整座太子府笼罩在一片清冷辉光里,连青砖地面都泛着幽幽寒芒。

    霓霞殿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凌厉,金铁交鸣之声,与刺客的嘶吼和护卫的怒喝交织成网,撕裂了夜的静谧,血腥气随着晚风悄然弥漫。

    与太子府相隔三条长街,城中最高的阁楼——望星阁巍然矗立,青砖层层叠砌,直抵檐角;飞檐之下,羊角灯悬垂,昏黄微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这里既是戍卒登高巡防、了望全城的岗哨,亦是平日里文人游客揽月观星、把酒临风的佳地,此刻却只剩一片沉寂。

    望星阁顶层,两道人影负手而立,凭栏俯瞰。

    阁楼下,长街灯火如星河淌过,屋舍鳞次栉比,黑瓦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巷陌里偶有巡夜戍卒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轻得就像落叶。

    这一派安然祥和,与远处高墙之内的隐约火光和此起彼伏的厮杀声,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夜空澄澈,皓月当空,清辉铺洒千里。

    太子府里杀声不断,那弥漫的血气虽然不浓,却像一根细而韧的线,自府中牵出,越飘越远,缠上栏杆,绕上指尖,再一点点钻进人心底最隐秘的惶惶不安。

    但萧天云,偏偏很享受这般滋味……

    他缓缓抬手,指腹轻触微凉的木栏,似是触到了那抹无形的血腥气。

    风越冷,那气息便越是清晰。

    今夜的月亮亮得反常,亮得仿佛要将人间的所有阴暗,都生生照个通透;亮得足以映出阁楼顶上这二人眼里深不见底的阴寒。

    晚风卷着巷陌尘屑与草木清息,沁骨生凉,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缕若有似无的血气。

    萧天云与身旁之人的目光,皆死死锁定远处那座被戒备与杀机包裹着的府邸。

    阁楼之上,月华如洗,唯有长风送寒;高墙之内,血雨腥风,尸骸遍地,只余无尽厮杀。

    两处天地,一静一动,一冷一烈,却在同一轮皓月之下,诡异而又清晰地交织在一起。

    萧天云目光如鹰隼,沉沉落向霓霞殿,指尖看似闲适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锦袖之下的手,却早已紧紧攥成了拳。

    他盼着萧南初死,盼着这场多方精心筹谋的刺杀,能除去凤天涯这一变数,彻底打乱萧南初的阵脚,助自己一步登天,离那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再近一步。

    萧天云身侧,玄牧国太子邱宇彻一袭绣金玄袍,周身气息阴冷如狱。一柄弯刀在他指间如灵蛇般翻飞,刀光忽明忽暗,恰似他眼底翻腾的杀意。

    想起这三年来,凤天涯在战场上杀害的数位玄牧国宗亲,邱宇彻胸中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是日夜难熄的火!

    恰在此时,霓霞殿方向忽然传来了几声侍卫的惊呼,如一道惊雷,强行截断了他的思绪。

    借着清冷月色,和习武之人远超常人的目力,邱宇彻隐约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猛然踉跄,原本凌厉的招式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具体情况,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足以让他断定:萧南初受伤了。

    邱宇彻心头骤然一紧,把玩弯刀的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潮水般涌遍全身,连握刀的手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看来,无论今夜凤天涯死不死,她都活不长久了。

    不管萧南初因何负伤,此事一旦传入东灵皇耳中,被彻查问责,凤天涯便罪责难逃,必死无疑。

    邱宇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看眼下形势,不出半刻,这天启国战王必将命丧于乱刀之下,真是可惜了。”

    可惜,让她多活了这么久!

    萧天云侧头瞥了邱宇彻一眼,眼底笑意未达深处,只低低应了一声:“确实‘可惜’!可惜,她死得还不够快,可惜本王的那个傻皇弟,竟还做着能护住她的痴梦。”

    他话音微顿,目光不经意掠过宫墙深处那巍峨却压抑的暗影,语气里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凉薄:“今夜太子府的人已被本王设计调走了大半,萧南初的暗卫,也被你我与那位‘青冥新皇’牵制,他想在自家地界护住凤天涯,终究是太过自负了,更何况……”

    萧天云压低声调,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头顶那片夜空:“若没有上面默许,暗中撤去数重关键暗哨,这太子府岂是轻易可破的?”

    目光微沉,他似是想说“萧南初终究技止此矣”,却又改了口,嗤笑:“啧啧,父皇这分明是想要借我等之手,狠狠折一折那位‘完美太子’的锐气……哼,当真是——痛快!”

    萧天云虽未将话说尽,但那层窗户纸已被捅破。

    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从来就没有什么单纯的兄弟阋墙,唯有帝王心术的冷酷算计。

    储君锋芒太盛,本就是原罪。

    那位高居九五之尊的君王,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干的儿子,而是一个懂得收敛、绝无反骨的臣子。

    今夜这局,无论成败,父皇都是最大的获益者。

    倘若萧南初在这场战斗中输了,便是能力不济、有负圣恩,连自家宾客都护不住,惹出邦交争端,足以让他在朝堂与诸国间声名尽毁;若是侥幸赢了,也只会显得他城府深严、手段狠绝,反倒更让父皇忌惮猜疑。

    而身在最高位的那个人,届时只需一句轻飘飘的“朕亦痛心”,便可顺理成章地收权,顺势扶持他人上位。世人只会看见东宫太子的狼狈与失势,却无人会深究这深宫之中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思绪回转,萧天云冷冷一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等天启战王凤天涯一死,天启国与北域必定会迁怒于萧南初这个太子府主人,而各国使臣也会对萧南初这位八国群宴的督办人彻底失去信任。到那时,他必定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言未尽而意已达,萧天云与邱宇彻相视一笑,默契自生。

    在那笑容背后,是即将倾覆的东灵国储君,和两个野心家即将登场的序幕。

    萧天云与邱宇彻两人,心神尽数系于目光尽头那盘生死棋局,浑然不觉身后一股森寒的死亡气息,早已悄无声息逼近。

    风过栏杆,衣袂翻飞。

    一道月白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阁楼斜后方的飞檐翘角之上,就那么闲适地坐着,一腿微垂,一腿屈膝支起,姿态散漫而从容,手中弯弓已然拉满,利箭虽未离弦,那股破空锐势却已牢牢锁死了阁楼上的萧天云与邱宇彻。

    明明近在咫尺,甚至一抬足便可入阁,但那人的声音却清冷得仿佛来自九幽,让人听得心头打颤:“呵,两位,好兴致!”

    突然多出来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在萧天云和邱宇彻心头。

    二人浑身猛地一震,脊背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回身,可不等他们看清来人模样,两点森寒刺骨的冷芒已逼至眼前。

    那是两支淬着暗沉死气的箭镞,箭尖凝着冷冽的寒光,不偏不倚,正稳稳对准二人的眉心。

    当视线穿透那抹寒芒,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萧天云和邱宇彻双目骤然瞪大。

    “苏禹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注:第122–127 章 已新增苏禹辰与北域世子水弘懿相关内容,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回头补阅或继续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