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
沒有兩岸，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
呈現在石浩與白羽面前的，是一條浩蕩不知幾千萬里的長河。
河水並非透明，而是由無數斑駁的光影匯聚而成。
隨便捧起一捧水，里面流淌的都是一個文明的興衰，一個大帝的隕落，或者一片星域的誕生與崩塌。
這就是成仙路第八層，歲月層。
“下水吧，白兄，岸上可沒通關的門。”
石浩提著極道噬魂槍，沒有半分遲疑，一腳踏入了那光怪陸離的河水之中。
“咕咚。”
這一腳踩下去，沒有水花濺起。
但石浩的臉色，卻在瞬間變了。
河水沒過腳踝的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無視任何物理防御的力量，順著他的皮膚瘋狂向上攀爬。
時間侵蝕！
這根本不是水，這是高度濃縮的歲月法則！
岸上的白羽咬了咬牙，也跟著跳了下來。
雙腿剛一入河，白羽便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的壽元！”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
白羽原本滿頭銀白、充滿光澤的長發，瞬間變得干枯、分叉。
他那張原本白皙如玉、比女人還要精致的臉龐上，竟然爬上了一絲細密的皺紋！
一瞬間，仿佛過去了一百年！
修士雖然壽元漫長，但這種毫無征兆、如同決堤般的流逝，依然讓人感到發自靈魂的戰栗。
白羽顧不上心疼形象，雙手瘋狂結印。
“仙道秘術，鎖天鎖地，給我鎖！”
一圈圈九彩仙光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化作一層厚厚的繭，將他的身體死死包裹。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這才勉強止住了那決堤般的歲月流逝。
但他整個人已經在河水里搖搖欲墜。
“石兄，這水…這水在吃人！”白羽喘著粗氣，聲音里帶著驚恐。
石浩沒說話。
此時的他，狀態也並不好過。
大成的混沌不滅體，號稱萬法不侵。
但這歲月河水，偏偏就不講道理。
河水沖刷著石浩的小腿。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原本泛著紫金光澤的皮膚，正在迅速變得暗淡。
血肉開始萎縮，骨骼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是衰老。
是連天地宇宙都無法逃脫的終極規律。
“有點意思。”
石浩低頭看著自己干癟下去的雙腿，不僅沒慌，反而冷笑出聲。
“連老天爺都不敢收我的命，你一條破河，也想讓我養老？”
“給我扛！”
轟！
石浩體內，混沌本源如同被激怒的狂龍，轟然爆發。
灰蒙蒙的混沌氣流夾雜著空間網格與萬毒本源，在雙腿表面形成了一層厚厚的防御層，與那無孔不入的歲月法則展開了瘋狂的拉鋸戰。
歲月剝奪一絲生機，混沌便強行重塑一絲。
但這種拉鋸，消耗的精力太過恐怖。
“系統，別看戲了，干活！”
【叮！檢測到宿主正遭受高強度歲月法則侵蝕，正在啟動生命本源鎖定模式…】
【預計消耗︰3萬年壽元。是否確認？】
“扣！麻溜的！”
石浩財大氣粗，這種時候哪會心疼一點零頭。
【叮！扣除3萬年壽元。狀態鎖定完成！】
嗡——
一股磅礡無匹的偉力，瞬間灌注全身。
石浩那干癟下去的血肉，如同吹氣球一般迅速豐滿起來，紫金色的光澤重新流轉。
任憑那歲月河水如何沖刷，他都巋然不動，宛如這長河中的一塊萬古礁石。
石浩打開面板掃了一眼。
【當前剩余壽元︰1500萬年！】
湊了個整數，看著還挺順眼。
“走吧，白兄。逆流而上，去看看上游到底有什麼牛鬼蛇神。”
石浩扛著長槍，在歲月長河中邁開了步子。
每走一步，都會在河水中趟出一圈圈時光的漣漪。
白羽頂著仙光護罩，佝僂著身子，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步一喘地跟在石浩身後。
這第八層，沒有方向。
唯有逆著水流的方向，才是通往深處的唯一路徑。
兩人逆流前行，不知走了多久。
周圍的光影越來越光怪陸離，時間流速也變得越發紊亂。
時而快如閃電，時而慢如靜止。
突然。
平緩流淌的河水，毫無征兆地翻滾起來。
“嘩啦！”
石浩身側，一道銀白色的水柱沖天而起。
在這水柱之中，隱隱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逝。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白羽的半步真仙神識，都沒能捕捉到對方的軌跡。
“什麼東西？”白羽驚出一身冷汗。
“魚。”
石浩停下腳步，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翻滾的河水。
“準確地說，是一條偷時間的魚。”
話音剛落。
“嗖嗖嗖！”
河水中，接連竄出十幾道銀白色的身影。
這些生靈形如錦鯉，卻長著鋒利的獠牙，通體呈現出一種宛如水銀般的銀白色澤。
它們在歲月長河中穿梭，竟然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歲月獸！
這是第八層獨有的法則生靈，以吞噬時間碎片為生。
它們在這長河中，幾乎可以做到時間層面的瞬移。
“唰！”
一頭歲月獸從石浩左側的死角殺出，獠牙直奔他的脖頸。
在白羽眼中，這頭歲月獸前一瞬還在百丈之外，下一瞬就已經咬在了石浩的護體神光上。
因為它是直接跨越了這段距離的時間！
“當！”
一聲脆響。
歲月獸的獠牙崩斷，石浩的脖子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跑得挺快，牙口卻不行。”
石浩冷笑一聲。
他的反應速度，在混沌不滅體大成後，早就達到了一種變態的地步。
“既然送上門來，今晚就加個剁椒魚頭！”
石浩手中極道噬魂槍猛地一掃。
“砰！”
這一槍，沒有打中歲月獸的本體。
但那股狂暴的混沌法則，卻直接將歲月獸周圍的那片時間流速強行打亂。
那頭原本準備利用時間穿梭逃遁的歲月獸，身形猛地一滯，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給我死！”
槍出如龍！
漆黑的槍尖瞬間貫穿了歲月獸的銀白身軀。
“吸！”
吞噬之力爆發，那歲月獸甚至來不及掙扎，便化作一團精純的能量，被長槍直接抽干。
【叮！擊殺大帝巔峰級歲月獸，吞噬其本源！】
【獲得壽元1萬年！】
“嘖，有點少啊，看來得來個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