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被狗王盯得實在難受，那眼里的委屈都快溢出來了。
再這麼看下去，他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只能用帕子當口罩，草藥的清苦味灌滿鼻腔，腦袋清醒了不少。
“大家都別愣著了！”
他聲音悶悶的︰“找找周圍有沒有艾草，菖蒲之類的。”
“這些東西去味，多薅點。”
胖子第一個響應，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扔，拍拍手就開始東張西望。
他眼楮尖，沒走幾步就指了指不遠處︰“那邊，那邊有一片！”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石縫間長著一叢叢灰綠色的植物。
葉片細長，表面覆著一層白絨，在夜風里輕輕搖晃。
艾草，而且是野生的，長得還挺茂盛。
吳邪走過去薅了一大把，揉碎了往狗王身上撒。
艾草的味道濃烈又清苦，和狗王身上那股腐臭味撞在一起。
雙方剛好打了個平手，至少味道沒那麼沖了。
狗王倒是配合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吳邪把揉碎的艾草往它身上丟。
甚至還主動翻了個身，四腳朝天躺在眾人弄出來的草堆上，左右滾了兩圈。
導致背上沾滿了艾草碎葉，活脫脫一只在泥里打滾的二哈。
胖子在一旁看得直樂︰“瞧瞧，多聰明，要是能養就好了。”
他是真眼饞啊！這跟書里的靈寵沒區別，通人性，戰斗力還強。
解雨臣也彎腰拔了幾株，但他比吳邪還嫌臭，壓根不想觸踫狗王。
而是把艾草遞給了四目道長︰“師父，想辦法點個火。”
“這東西燒起來燻，效果估計會更好。”
四目道長還沒來得及說話，吳邪已經遞了個火折子上來。
“那就燒。”
“先給它燻一遍，回去再說。”
家樂手里拿著兩根艾草，一直心不在焉的，眼楮時不時看向東瀛人和狼人的方向。
那些惡狗是真的在吃人啊！慘烈的畫面讓人不忍直視。
渾身漆黑的巨犬叼著半截手臂，甩著頭把手指一根根嚼碎。
那些骨節斷裂的聲音細碎又密集，像是有人在捏核桃。
另外一條狗趴在地上，爪子按住一個東瀛人的胸口，低頭從腹腔里扯出一截腸子。
上面熱騰騰地冒著氣，腸子被拉得老長老長的，跟嗦面條差不多。
那個東瀛人甚至還沒死透，手腳不停抽動著，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變成喉嚨里的氣泡聲，眼楮到死都閉不上。
更遠一點的地方，幾個狼人被七八條惡狗同時按住。
一條咬住脖子，一條撕開後腿，兩條扯住左右胳膊，同時往四個方向用力。
這架勢跟五馬分尸差不多，只不過是活著的時候被分尸。
只听“嘶啦”一聲。
狼人被活生生扯成了幾塊，鮮血像打翻了的桶，潑得周圍的地面全是暗紅色。
頭顱咕嚕嚕滾到草叢里，嘴巴還在一張一合，眼楮瞪得老大。
家樂整個人都看傻了，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紫。
最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終于“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由于沒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全是苦水，胃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胖子本來還能忍，結果一看家樂吐得那麼慘，胃里也跟著翻江倒海。
這就像暈車的時候，本來忍得好好的，結果旁邊的人一吐，自己就忍不住了。
慘烈的畫面不是沒見過，但搞得那麼血腥的，他也是頭一回見。
剛才一直控制不去看，可眼楮就是忍不住！
解雨臣皺起眉，用袖子捂住口鼻，臉色也不太好看。
惡狗吃活人這種原始又野蠻的畫面，視覺沖擊力還是太大了。
四目道長倒還好，只是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家樂的背，什麼也沒說。
吃都吃了，死道友不死貧道，總不能去跟惡狗講道理吧。
吳邪強撐著鎮定，正難受著呢，一顆薄荷糖遞到了眼前。
他扭頭看去，小哥面無表情站在旁邊，修長的手指捏著那顆糖。
但眼神看向了別處，好像遞糖這件事跟自己沒什麼關系。
“哪來的？”
吳邪接過來，剝開糖紙塞進嘴里，順口問了一句。
那種清涼的薄荷味，瞬間壓住了那股翻涌的惡心感。
張起靈沒回答，胖子眼楮尖，一看到有糖，立馬湊了過來︰“小哥，我也要。”
“別那麼小氣嘛！”
“你看看我，都快吐了，給一顆壓壓。”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動，只是把頭扭向另一邊。
胖子換了個方向，繼續伸出手，整個人理直氣壯。
那麼多年的好兄弟，總不能為了一顆糖，然後把自己揍一頓吧？
張起靈沉默了幾秒，慢吞吞地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放在胖子掌心。
胖子剛拿走，解雨臣也默默伸出了手，什麼話都沒說，就那麼伸著。
眼里就透露出一個意思︰你不給試試！
四目道長干咳一聲，也跟著把手伸了過來。
家樂吐完剛直起腰，一看這陣勢，猶猶豫豫地也把手伸了過去。
張起靈看著面前齊刷刷四只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從口袋里又摸出幾顆，一人給了一顆。
給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手指在口袋里掏了半天。
明顯是在確定還有幾顆，摸到最後臉色都沉了。
胖子吃著糖，含糊不清地問道︰“小哥，你哪來這麼多薄荷糖？”
“你自己做的？”
“還是你用私房錢買的？”
“下次換個口味哈！薄荷味的太涼了，我不喜歡。”
他說得理直氣壯的，典型的討飯還嫌飯餿。
張起靈把空口袋翻了出來，給他們看了一眼，意思非常明顯。
然後默默轉過身，走到吳邪另一邊站著，不想再搭理這群人。
吳邪叼著糖，看著小哥那副“你們把我的糖都分了”的冷淡表情，差點笑出了聲。
小哥現在越來越有煙火氣了，口袋里什麼玩意都能掏得出來。
惡狗終于吃飽喝足，周圍滿地狼藉，連一具完整的尸體都拼不出來。
他滿意地打量周圍的環境，這下終于可以收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