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压下心底的不适，看着满地的狼藉，眉头越皱越紧。
那么多尸体堆在这里，血腥味重得要命，山风一吹，味道能飘出好几里地。
野兽闻着味过来不说，万一有什么瘟疫，顺着水源往下走，附近的村子全完了。
他捏了捏吴邪的胳膊，示意他朝着自己指方向看过去。
这下不用解雨臣明说，吴邪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
几十只恶狗吃饱喝足，三三两两趴在地上舔爪子。
有几条还在啃剩下的骨头，嘎嘣嘎嘣嚼得欢实，像是在磨牙。
他只觉得脑袋嗡嗡响，那么多残肢断臂，血液全都渗进了泥土里。
天一亮苍蝇一叮，再下场雨，后果不堪设想。
吴邪转头看向狗王，这家伙身上全是艾草碎叶，好歹味道没那么冲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狗王歪了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你的手下，你管管。”
他指了指那群还在舔嘴的恶狗，“该回哪回哪去。”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该给的谢礼，回去道场之后，肯定会双手奉上。”
不能再拖下去了，看着这种原始画面，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之前再怎么样，也是撕咬灵魂，碎了还能重聚。
现在咬尸体，碎了就是碎了，满地都是人的内脏。
狗王听懂了，站起来抖了抖毛，冲着那群恶狗低吼。
声音倒是不大，但那群狗像是被电了一下，齐刷刷站了起来。
有组织有纪律，开始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王已经下达了命令，只能夹着尾巴钻入半空的缝隙中。
体型最大的那几条田园犬，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多好的机会啊！都还没吃过瘾呢！
虽然灵魂很罪恶，但胜在皮肉嫩，特别好下口。
狗王又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警号。
那几条田园犬缩了缩脖子，扭头就跑，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眨眼间的功夫，几十条恶狗散得干干净净，只剩地上的血迹和碎肉证明曾经来过。
吴邪看着狗王，有点意外：“你不用跟着回去？”
“能留下来多久？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眼里的期待感满满，让人不忍心拒绝。
狗王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尖晃了两下，那意思很明白：不急。
没透露能留多久，但至少能把这群人安全送下山。
吴邪也不管了，多久一天是一天。
接下来就是收拾烂摊子，满地的残肢断臂，总不能露天放着吧。
胖子瞅着吴邪，有些工具放在空间里，到底能不能拿出来。
如果用两只手刨，估计刨到明年，也不一定能刨出一个坑。
吴邪龇了龇牙，嘿嘿笑了一声，看起来挺可爱的，就是有点不怀好意。
“胖胖啊！你觉得这群人来这里，有入土为安的想法吗？”
“人家的宗教理念不同，喜欢风一样的自由。”
“死都死了，有必要尊重一下逝者遗愿。”
胖子瞪着死鱼眼，顺势掏了掏耳朵：“呵呵，我觉得反派死于话多。”
“天真，嘴巴不是拿来放屁的，说点人话，你想要干嘛？”
“我就瞅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忒不是东西了。”
“大哥不要说二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四目道长递给胖子几张黄符：“大师侄的意思是，用火烧。”
“这东西烧完以后风一吹，撒得到处都是，绝对自由。”
“喏，工具都给你了，好好干，为师相信你可以的。”
他看胖子傻愣愣的，直接把黄符塞进他怀里，顺带推了一把。
吴邪叹了口气，没让胖子一个人忙活，招呼众人多摘点艾草。
随后把散落的尸块归拢到一起，准备用干柴加艾草一起烧。
家乐吐完之后整个人蔫吧了，哪里还敢靠近，早就离得远远的。
吴邪拿着火符，还有祛秽符，一张张贴在尸堆上，嘴里小声嘟囔。
胖子稍稍靠近，听到这家伙不停念叨：“烧死你，烧死你，烧完你的烧你的。”
“你一张我一张，全都给我死光光。”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天真终于变态了，坏水咕嘟咕嘟冒泡。
吴邪手指掐诀，符纸无风自燃，蓝绿色的火苗蹿起来，越烧越旺。
那些尸块在火里滋滋作响，油脂被烤出来，味道又腥又焦。
其实远远看着，有点像露天烧烤，只是环境不太对。
家乐这回学乖了，提前把艾草揉碎了塞在鼻孔里。
甚至把眼睛都闭了起来，没看到就当做不知道。
偶尔自我欺骗一下，还是挺好的。
符火烧了将近半个时辰，尸堆慢慢塌下去，变成一片焦黑的灰烬。
四目道长撒了一把粉末上去，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也灭了。
现在这片空地上，只剩下一堆黑灰和几块没烧透的骨头渣。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这下真自由了，风一样的自由。”
吴邪转头看向另一边，那些被屠杀的村民还躺在原地。
男女老少都有，死状各异，浑身的血都被放干了。
有个小孩的手还攥着半截木棍，至死都没松开。
他沉默了好一会，看向四目道长：“师叔，还有办法招魂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超度一下他们，来世平安顺遂一点。”
四目道长手指动了动，长叹一声：“大师侄，没有来世了。”
“魂都被打散了，聚都聚不起来，赶紧埋了吧。”
胖子朝吴邪伸手，那意思很明显了：东西拿出来吧。
吴邪在空间里找了找，翻出几把铲子和锄头，
所有人默默接过，动作非常熟练，一铲一铲往下挖。
四目道长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坑挖了将近一个时辰，足够把所有村民都放进去。
吴邪和胖子抬着尸体，动作尽量轻，就当他们都在睡觉。
反倒是张起灵没那么多顾忌，他见过的死人太多，人死了就是一具躯壳。
填土的时候，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土一层层盖上去，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包。
没有碑，没有名字，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荒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