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山风夹杂着湿气，再不走就真要天亮了。
吴邪站在坟包前停了几秒，从空间摸出三根香点上，插在坟前的土里。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毕竟灵魂都没了，但礼多人不怪。
火星子在晨风里明灭不定，青烟笔直地往天上飘。
走吧，如果有来世，愿一切平安顺遂………
胖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天真，该回去了。”
他瞥了一眼小坟包，叹了口气，弯腰鞠了一躬。
这世道不好，人命如草芥，终究是他们来晚了，没把人救下来。
家乐摸了摸手腕上的蛇，犹豫了半天，还是凑到四目道长身边。
“师父，我……”
“想养那条蛇？”
家乐点了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它自己愿意跟我的，不是我去抓的。”
四目道长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你想好了？”
“常年跟着你，迟早要开灵智，因果和你相连。”
“如果行善积德，有你一份功劳，但如果作恶多端，你也会受牵连。”
他看了一眼吴邪的方向：“你师兄是个例外，你学不来。”
“野性难驯，整个茅山也没几个敢给动物开智的。”
家乐神情非常认真，仿佛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想好了。”
“师父，让我养着吧！”
四目道长摆摆手，没答应也没拒绝：“回去再说。”
“我们先下山，这是首要任务。”
家乐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师父没拒绝就是默认，顿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众人刚往前走了几百米，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吴邪回头一看，发现蛇王跟了上来，盘成一坨昂着脑袋看他。
“还有事？”
“你不想修行的话，我不介意吃蛇羹。”
“或者龙凤汤也行，味道挺不错的。”
他眯了眯眼，看向蛇王的目光里都带着刀子。
难不成事到临头，想要反悔吗？
或者是贪念冒了出来，想要把自己吃干抹净？
蛇王吐了吐信子，急得差点会说话了，不带这么冤枉蛇的！
它的尾巴尖朝山下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身体一扭一扭的，像是在跳秧歌，看起来别提有多辣眼睛了。
胖子摸了摸下巴，试探性问道：“你想送我们下山？”
吴邪闻言看向蛇王，这架势确实有点讨好的意思。
他想了想，刚才有点冤枉人家了，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行吧，送就送。”
“但是不用送到家，送到山脚下就行了。”
蛇王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尖画圈画得飞快。
它游到众人面前，脑袋朝着山下的方向一点，那意思是：上来。
大家面面相觑，人和动物语言不通，还真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
于是集体把目光转向狗王，看看它能不能翻译翻译。
狗王慢悠悠走到蛇王身边，不动也不叫唤，现场保持一种诡异的沉默。
其实狗和蛇，语言并不通，翻译了他们也听不懂啊！
这群人眼睛是不是有毛病，看不出来物种都不一样吗？！
吴邪看着蛇王那二十几米长的身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想让我们骑你吧？”
蛇王点头，并且满脸骄傲。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走就行。”
吴邪往后退了一步：“真的，我们可以自己走回去。”
“你赶紧去修行，时间不等人！”
蛇王往前凑了一步，尾巴尖在地上拍了拍，态度很坚决。
胖子倒是跃跃欲试：“天真，人家一片好心，骑就骑呗。”
“我骑过那么多东西，唯独还没骑过蛇呢！”
“你闭嘴。”
此时蛇王已经把身子低下来，脑袋贴着地面，等他们上去。
吴邪胸膛剧烈起伏，这蛇光秃秃的，连个着力点都没有，上个屁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答应那么快了，搞得现在根本没法拒绝。
下山的路那么崎岖，摔下来怎么办，干嘛要自讨苦吃呢！
他看了一眼四目道长：“师叔，你看这………”
四目道长暗自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吴邪认命了，有小哥在，应该摔不死他的。
众人挨个爬上蛇背，蛇王身上凉丝丝的，鳞片光滑得站不住脚。
胖子第一个上去，刚踩上就差点滑倒，姿势极其狼狈。
蛇王见状尾巴一动，身上的鳞片炸开，一块块竖起来像是把手。
刚好缝隙之间能坐下一个人，还能扶住前后的鳞片。
解雨臣挑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相对平缓的位置坐下，表情很淡，手却抓得很紧。
家乐坐在最后面，手紧紧攥着蛇背上的鳞片，脸有点发绿。
跟着师兄混，新奇体验加一……。
呜呜呜~~~
好害怕，为什么要坐蛇？
难道走路不好吗？至少脚还能着地！
四目道长倒是无所畏惧，选了个最中间的位置，跟坐蒲团似的。
吴邪坐在最前面，紧张地手微微发抖，张起灵坐在他后面护着。
他刚坐稳，蛇王就动了。
那速度，怎么说呢。
像是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整个人猛地往前窜。
然后就是上下颠簸，左右摇摆，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蛇王游动的方式是身子一缩一伸，速度快得离谱，根本不管山路有多崎岖。
每缩一下，众人就往前猛地一顿，每伸一下，又往后一仰。
吴邪死死抓住鳞片，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牙齿咬得咯咯响。
“慢点！慢点！”
“你慢点啊！”
“这是坡，不是平地……”
蛇王根本没听清，反而更快了。
大概是觉得这样很威风，游起来十分气派，鳞片摩擦密集得像下雨。
但凡所过之处，周围的小动物全都退避三舍，无人敢靠近。
胖子在后面嚎了一嗓子：“我操！比骑马还颠！”
“老子快要吐了，救命啊！！”
“天真，快让它停下啊……”
他的声音被风甩得七零八落，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烈颠簸。
整个人差点从蛇背上飞出去，幸好解雨臣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衣领。
蛇王游了大概一个时辰，一路都是直上直下，终于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山脚下。
它把身子往地上一伏，脑袋贴地，众人连滚带爬地从蛇背上下来。
胖子刚踩到地面，腿一软就跪了，两手撑着地干呕了两声。
解雨臣扶着一棵树，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比胖子强多了。
家乐趴在路边，嘴里冒酸水，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吴邪站在原地，天旋地转，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绕圈圈。
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树和石头还在转。
没有一个人能讨到好，全都被干趴下，实在刺激了。
吴邪默默转头看向蛇王，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它。
蛇王尽量缩小身形，看这架势好像又闯祸了，好心办了坏事。
它脑袋扭向别处，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心虚样。
见吴邪看过来，吐了吐信子，身子一扭，嗖嗖嗖地往山上游，眨眼工夫就没了影。
吴邪张了张嘴，差点背过气，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风声，他扭头一看，狗王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四条腿甩得飞快，像是踩了风火轮，在晨光里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揉了揉太阳穴，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嘴快。
明知道这条蛇缺心眼，还要上赶着找虐，差点没把他搞死。
张起灵将他抱了起来，手一直捋着后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众人好不容易缓过来，拖沓着脚步往道场走。
蛇蛇快车确实快，就是有点费命。
绝对没有下次了，给钱都不会再坐下次，他们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