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拖著發軟的腿，晃晃悠悠回到道場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
胖子第一個沖進院子，直奔水缸，舀起一瓢就往嘴里灌。
他灌完之後才想起來問︰“這水能喝嗎？”
“咱們出去幾天，喝了會不會拉肚子？”
根本沒人理他，大家累得夠嗆。
吳邪坐在凳子上，兩條腿還在打顫，蛇蛇快車的後遺癥還沒消。
他看了一眼狗王，那家伙正趴在院子里曬太陽，身上全是艾草碎葉。
但腐臭和血腥的味道還在，風一吹，整個院子都是那個味。
甚至比上次炸茅房還慘烈，再燻一會家都不用待了。
解雨臣皺著眉從屋里走出來，手里拎著一個布包，里面裝著幾個瓷瓶和一盒香粉。
瓷瓶里裝著花露油，香粉是上好的桂花香，平時用來燻衣服的。
“燒水。”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瞥了一眼狗王，繼續說道︰“多燒點，十鍋八鍋不嫌多。”
胖子從門外探出腦袋︰“燒那麼多水干嘛？”
“我們也用不了這麼多，難道你想洗香氛泡泡浴？”
“氛你個頭，給它洗。”解雨臣沒好氣地指了指狗王。
“我不想睡覺都是這個味，絕對會做噩夢的。”
“下次殺人就殺人，別用那麼陰間的招了，怪惡心人的。”
狗王趴在地上，耳朵動了動，沒抬頭。
它本來就是陰間的，招數陰間一點怎麼了，少見多怪。
不听不听，王八念經。
張起靈提著兩個大木桶，略帶嫌棄地看了一眼狗王，把狗王氣得夠嗆。
差點想伸出爪子，狠狠撓上一把，但吳邪還在旁邊看著。
四目道長去後院抱柴火，家樂起鍋燒水，把能用的鍋全都用上。
胖子將沐浴用具翻了出來，連刷子帶毛巾，擺了整整一排。
解雨臣把香粉倒進熱水里化開，又滴了幾滴花露油。
整個院子飄著一股濃郁的桂花味，和狗王身上的味道混合，聞起來有點嗆鼻，
狗王被澆上第一瓢熱水的時候，明顯不太樂意。
它抬頭看了看吳邪，眼里仿佛在說︰你就那麼嫌棄我嗎？
但它也沒掙扎，任由胖子拿著改裝過的加長刷子，直接往它身上招呼。
第一桶水沖完，地上流淌著黑紅色的液體，還漂著一層油花和碎草屑。
第二桶沖下來的是灰褐色，直到第五桶水才沒那麼渾。
解雨臣皺了皺眉，又倒了一包香粉進去，花露油也加了雙倍的量。
狗王身上那股腐臭味，終于慢慢被桂花香蓋住。
第八桶水的時候，整只狗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桂花甜香，甜得有點發膩。
胖子湊近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行了行了，再洗下去它要變桂花糕了。”
“趕緊收工吧，困死胖爺了！”
“忙活一晚上，回來還得當搓澡工。”
狗王從地上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水珠甩得到處都是。
它低頭聞了聞前腿，似乎對這個味道還挺滿意，尾巴晃了兩下。
眾人松了口氣，各自回屋補覺。
吳邪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倒在床上就沒了知覺。
他還是個孩子啊！小孩子不能熬夜，容易長不高的。
門口的刻度都過去半年了，還是紋絲不動，他一厘米都沒長！
張起靈用剩下的熱水，幫吳邪擦了擦身體，換上干淨的衣服。
隨後躺在他的旁邊，人直接陷入深度睡眠。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傍晚的天色。
吳邪洗了把臉，人還是昏昏沉沉的，小哥不知道哪里去了。
解雨臣正坐在廊下喝茶，見他出來，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四目道長在抽查家樂功課，隱隱能看到他臉上壓抑的怒氣。
狗王趴在解雨臣旁邊，身上的毛已經干了，顯得非常蓬松。
那股桂花香淡了不少，但還是能隱隱約約聞到。
它看見吳邪出來，尾巴晃了兩下，腦袋擱在前爪上沒動。
吳邪回屋翻了翻空間，之前養老虎的時候，存了不少東西。
幾包野雞肉干，還有野豬肉粒，幾根磨牙棒和一袋餅干。
他想了想，把之前存的兩罐羊奶拿出來，整整倒了一大盆。
胖子揉著眼走過來，看見桌上堆的東西，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把這些拿出來干嘛？嫌人吃的飯不好吃，改吃寵物的了？”
“這玩意做的時候，什麼東西都沒加，吃起來難吃得要命。”
“給惡狗嶺的。”
吳邪正在擺弄一個小祭台，準備給這些東西施法加持一下，陰魂吃了有好處。
“人家幫了我們大忙，總要意思意思，有來有往，下次才好開口嘛”
他把東西拿到院子里，分了一部分放在狗王面前。
狗王鼻子抽動了兩下，眼楮刷地亮了，舌頭在嘴邊舔了一圈。
好東西啊！吃一餐這個，比吃二十個陰魂還頂飽。
吳邪把東西往它面前推了推︰“給你的，吃吧，多吃點。”
“等你吃完了，天徹底黑透，我開陰路送你回去。”
“另外一部分別惦記，那是給其他小伙伴的，人家之前幫大忙了。”
狗王看了他一會兒，低頭叼起一根磨牙棒，嚼了兩下，尾巴甩得飛快。
天漸漸暗了下來，眾人簡單吃了點東西，打算等下繼續補覺。
吳邪湊狗王耳朵旁邊，嘀嘀咕咕不知道說點什麼。
但是看他那雙眼楮，正在滴溜溜亂轉，明顯就沒憋什麼好屁。
指不定又在通過狗王，打什麼壞主意，還不想讓別人知道。
他摸了摸狗王的頭，臉貼上去蹭了蹭︰“乖哈！回去吧。”
“記住我說的，下次再找你出來玩！”
吳邪手指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半空打開一條漆黑的縫隙。
從里面散發出熟悉的陰氣，似乎還能听見狗吠的聲音。
狗王回頭看了好幾眼，朝著吳邪低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縫隙中。
胖子有些好奇，湊過去小聲問道︰“你跟狗王說了什麼？”
“咱倆交流交流，說不定我也能出出主意。”
“噢！沒說什麼啊。”
吳邪一本正經︰“我讓狗王回去問問，哪里有無主的金銀珠寶。”
“過段時間我打算去尋寶，然後發橫財。”
胖子“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
不想說就不說，理由也不知道編好點，當他三歲小孩呢！
吳邪︰“………”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
他現在一窮二白，馬上就要開始動亂了，沒有槍支彈藥怎麼行？
那些外國貨死貴死貴的，總要弄點橫財買裝備，然後再湊湊路費吧。
東瀛那邊又不好走，窮家富路懂不懂。
小花的錢留著有大用，那是最後的底牌，可不能花在這些上面。
眾人各自散開，回去接著補覺。
誰都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天都還沒亮，直接被人堵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