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熟门熟路，专门找镇上的老茶馆，街头棋摊，手里拿着点瓜子。
当年的雨村妇女主任，可不是胡乱选举出来的。
只要他想打听事情，多少能翘出一点秘闻。
这种地方的老头老太，手里没什么大事，嘴里全是各家情报。
有时候路人往旁边经过，都能把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挖得一干二净。
关键是这种地方，你不能早走，只要你离开了，就是下一个八卦中心。
解雨臣比较体面周全，一般是镇上的商户，老字号掌柜闲谈。
他出手阔绰，几个铜板或者一枚大洋，就能换几句真话。
这个王家看着是镇上的富户，总要跟这些人打交道吧。
黑瞎子最不拘束，三教九流他都能聊上两句。
再隐晦的旧事，也能被他三言两语套出来。
甚至连家乐都被安排了活，闲得没事干就去找小孩子玩。
有时候大人说话不注意，小孩子最会学嘴，压根不知道深浅。
唯独吴邪和张起灵单独一组，全程那叫一个规规矩矩。
他以前打听消息，一般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消息是真的，管他用什么办法。
但这次小哥在旁边盯着，他明面上还是个小孩子，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那些鱼龙混杂的暗巷，风月边角的摊子，压根不好意思凑近。
吴邪看了看天色，只能带着小哥当街溜子，慢悠悠开始闲逛。
有时候路过杂货铺，布店，听见别人闲聊唠嗑，就默默听上一耳朵。
整整一个下午，几人分散在镇子各处，用尽所有手段。
东拼一句，西凑一嘴，把王家珍藏多年的烂事，几乎扒了个底朝天。
天色刚擦黑，众人如约在镇上的小饭馆碰头，离王家只有一公里左右。
胖子最先憋不住，喝了口茶水压低声音道：“这个王家，比咱们想的还烂！”
“抛开一些艺术加工的成分，最后得出的线索，让我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周围一圈：“王家那位大少爷，根本不好女色。”
“以前跟狐朋狗友去逛窑子，别人都挑姑娘，他坐在一边喝茶。”
“后来听说在外面养了小倌，被王老头知道后打了个半死，硬逼着成了亲。”
“平时在家里也不消停，跟府里俊秀小厮贴身厮混，据说连庶弟都不放过。”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微顿，人还能禽兽到这种程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人死得不冤，毕竟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喜欢男女是他的自由，不敢反抗家里，祸害其他人就不对了。
有本事就一辈子不娶呗，既要又要，想屁吃！
解雨臣看了一眼胖子，表情有些微妙：“这事大概率是真的。”
“我问了开布庄的掌柜，王家男丁虽然多，看似人丁兴旺，实则香火极虚。”
“这么一大家子，嫡子庶子好几个，就只有大少爷成过婚。”
“而且过世的大少奶奶，根本不是原配，是续弦。”
“他头一房妻子，当年新婚刚满三天，一夜之间就没了，”
“王家对外只说是突发恶疾暴毙，草草下葬，连丧事都没敢大办。”
这就是那老太婆说的，疼爱儿媳？
她敢说，众人都不敢信！
一般有钱人，都会做点好事，刷一下名声之类的。
整个镇上的居民，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在背地啐一口王家。
名声能差到这种程度，除了小概率的故意针对，很大可能性就是真的。
什么狗屁把儿媳当女儿，谎言就是谎言，多打听一下直接不攻自破。
而且能把女儿嫁进王家，那个陈家染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开口的是黑瞎子，他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语气格外沉重。
“王家的发家史有点离奇，估计这事更加麻烦。”
“他们家祖上是的贫户，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
“结果从王家太爷那一代开始，直接一夜暴富。”
“平地起富贵，买地建宅，置办产业，外出经商做生意。”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直接跃升为镇上顶尖大户。”
“暴富来得莫名其妙，无根无凭，没有经商的天赋，也没有仕途发迹的门路。”
“简称就是一句话：横财来得不干净。”
家乐呆愣愣地坐在位置上，耳边仿佛天雷滚滚，不像是在人间。
他玩了一个下午，确实是有罪，但罪不至死吧，回来就听到这种故事。
三观捏碎了重组，重组之后再捏碎，然后再次重组。
来来回回经历了三次，让他有点怀疑人生。
“那……那就……没一个好人？”
“这是龙潭虎穴？”
“我想师父了，我……我想回家！”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师父，菜菜，捞捞！
他就说跟着师兄出门，准没好事！
以前跟着师父，都是送完尸体就回家。
偶尔碰上点稀奇事，直接两张符纸或者桃木剑。
哪有这么曲折，三观捏碎重组，人性的丑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吴邪的手指叩了叩桌子，抬头看了一眼小哥的脸色。
“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只是听说王家大儿媳，当时是早产……”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他们家儿媳知道丈夫的真面目，会是什么反应呢？”
“王家肯定是站在大少爷那边，但老实人就不会反抗吗？”
众人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如果是自己，会怎么报复呢？
胖子直接一拍桌子，脱口而出：“老子弄不死他们，全都杀了拉倒！”
这一下动静太大，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
黑瞎子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个莽夫，小点声！”
“连屎带尿不超过九十斤的人，让她硬刚王家九个男丁。”
“人家是女孩子，不是女超人，还没到达变异的程度。”
胖子捂着头龇牙咧嘴，当即就怒了，想要冲上去干一把瞎子。
人家会不会变异他不知道，但他现在可以演示一下自己是超人。
一屁股坐上去，泰山压顶，能把瞎子的屎挤出来。
解雨臣把龙纹棍放在桌子上，阴沉着一张脸：“要打出去打！”
“砸坏了东西，我把你们扒光，留在饭馆抵债！”
“真以为是在新月饭店，我会给你们担保吗？！”
胖子翻了个白眼，就当给金主面子，气哼哼地坐在一旁。
黑瞎子撇了撇嘴，说到底还不是分人。
如果是吴邪闹事，花爷百分百擦屁股，说不定还会帮忙一起砸。
吴邪轻咳一声，重新拉回众人的注意：“你们忘记了一个人，那个老先生。”
“镇子就那么大，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他会尽心尽力去帮忙？”
“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秘密，比如……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胖子对这种桃色八卦，有着超乎常人的兴奋：“你是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孩子，是老头的？！”
解雨臣喝了口茶：“老不老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个时代的女性，大多数比较懦弱，生前几乎不敢明着反抗。”
“唯一有决定性的，就是她的子宫，她想怀谁的孩子都行。”
他给吴邪舀了一碗满满饭，差点把饭碗挤碎，示意他赶紧吃。
随后继续说道：“老实人之所以老实，是因为她的底线比较低。”
“但你要是得寸进尺，那她就会异常大胆，死都不会放过你。”
“是儿子或者孙子不确定，反正不会是王家的孩子。”
吴邪摆了摆手，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吃了半天还是那么多饭。
天杀的，小花究竟用了多大力气，怎么不用脚上去踩一下。
他嘴里含含糊糊的：“吃吃吃，赶紧吃，吃完好干活！”
“天都黑透透了，再不去王家，估计女眷都得死光。”
“杀了那么多人，容易入魔，到候镇上的人可就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