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會親自帶貨？”
林木停在密室門口，腳邊根須重新爬上地圖，沿著舊港區的道路標記來回探查。
“負責交貨的是他的人。”
毒蛇抱緊藥瓶，手指始終沒離開瓶塞。
“金並會去驗貨，原礦只是其中一件東西，另外還有幾箱藥。”
“什麼藥？”
“我沒見過成品，只知道貨箱上印著AIm。”
多米諾走回桌邊，將黑色手機翻到背面。
“AIm，先鋒科技，他們喜歡把實驗室藏在軍火倉庫後面。”
“他們研究武器？”
“武器，生物技術，能源，只要能賣給軍方，他們都研究。”
毒蛇用衣袖擦掉地圖上的汗跡，點住舊港北側的一間冷庫。
“金並替他們找人體實驗對象，AIm給他武器和藥，這次運來的就是藥物原型。”
林木重新坐下。
“手機解鎖。”
“里面沒東西。”
“你的拇指已經踫過三次側邊按鍵，說明你知道隱藏分區怎麼開。”
毒蛇把拇指挪開，指腹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打開以後，我在金並那里就沒退路了。”
“你現在還有？”
多米諾敲了敲他懷里的藥瓶。
“拿著老板的藥，賣著老板的情報，回頭再說自己忠誠，金並听了都得給你頒獎。”
毒蛇輸入兩組密碼，黑色手機的界面隨即改變。
原本空白的聯系人列表被一排貨運編號替代，最下方還藏著幾份試藥報告。
林木點開第一份。
“AIm項目代號px七，目標是復制超級士兵血清的細胞強化路徑。”
“他們成功了嗎？”
“要看他們怎麼定義成功。”
林木滑動報告，幾項實驗結果落入眼中。
“注射後肌肉輸出提高四成左右，痛覺受體受到抑制，持續時間不到半天。”
多米諾探頭看了一眼。
“听起來還能賣。”
“受試者里兩成死于心髒衰竭，超過一半出現肝髒壞死，活下來的人也會產生肌肉溶解。”
林木將報告拉到最後。
“AIm用炎癥反應強迫干細胞增殖，再靠神經興奮劑維持行動能力，這不叫強化，這是讓人體提前燃燒。”
“能打多久？”
“狀態最好的一個撐了六個小時，之後換了兩次血，腎髒還是沒保住。”
毒蛇盯著手機屏幕，喉結滾了兩下。
“金並準備把這種東西給手下用？”
“先給不值錢的人用。”
多米諾用槍口踫了踫密室外的藤籠。
“外面那些人剛好夠一輪實驗。”
藤籠里的掙扎聲停了片刻，隨即響起幾句叫罵。
林木繼續翻動資料。
AIm已經將死亡率降到一成多，藥效卻沒有實質提升。
他們準備把藥劑分成兩支，先注射細胞激活劑，再用抑制劑延緩器官崩潰。
“多打一針就算技術升級？”
多米諾看向桌上的仙人茶。
“跟你的藥比呢？”
“沒有比較價值。”
林木拿過那只空玻璃杯，倒進少量仙人茶。
杯底殘留的木屑接觸藥液，立刻抽出嫩芽，根部沒有出現壞死。
“仙人茶會先修復細胞環境，再補充生命能量，受損組織恢復後，增殖就會自行停止。”
“死亡率？”
“目前喝過的人都活著。”
“副作用？”
“可能嫌味道淡。”
多米諾端起杯子聞了聞。
“AIm忙了這麼久，成品還不如你從廢水里種出來的東西？”
“別侮辱廢水，它至少提供了原料。”
林木將兩份數據並排放在屏幕上。
“AIm的藥靠透支器官換取短期力量，中品仙人茶能夠修復內髒損傷，清除毒素，還能延緩衰老。”
“如果給他們的受試者喝一瓶呢？”
“藥物造成的損傷能恢復，已經死亡的腦組織救不了。”
毒蛇盯住金色藥液。
“所以你的藥能解決AIm最大的缺陷。”
“也能讓他們的項目變得不值錢。”
林木關掉報告，翻開貨運記錄。
舊港那批藥沒有進入金並自己的倉庫，收貨人掛在一家醫療慈善機構名下。
運輸車輛屬于市政衛生部門，沿途還有警車負責清路。
“保護傘在這里。”
他點開車輛調度名單。
“一名港口主管，兩名警局後勤人員，還有市議員辦公室的聯絡員。”
毒蛇挪開視線。
“這些人只收錢，不知道貨是什麼。”
“收錢時不問，出事後也別說無辜。”
林木又打開武器清單。
金並近來采購的聲波設備和新型除草劑，全由AIm旗下空殼公司提供。
縱火只是測試。
下一批裝備里還有低溫噴射器和封閉根系的凝膠炸藥。
多米諾將手機轉向自己。
“他們在給金並準備一套專門對付你的工具。”
“研發速度不慢，方向錯了。”
“低溫也沒用？”
“溫度足夠低當然有用，可他們得先找到根在哪里。”
林木指尖壓住舊港冷庫。
“明晚的交易既有原礦，又有藥物原型，金並還會親自出現。”
“听著像陷阱。”
“本來就是。”
毒蛇急忙抬頭。
“我只知道這些，金並不會把完整安排告訴我。”
“你知道接頭暗號嗎？”
“冷庫門口掛藍燈，車輛連續鳴笛兩次，內部的人才會開閘。”
“改成紅燈。”
毒蛇的手停在手機上方。
“為什麼？”
“告訴金並，你抓住了兩個鋪排水管的老工人，從他們嘴里問出地下入口。”
“那兩個人還在泵站。”
“很快就不在了。”
林木抬手踫上牆內根須，一道指令沿排水管線送向南碼頭。
潛伏在泵站外的藤種開始生長，先堵住監控鏡頭，再爬向關押工人的鐵門。
毒蛇听見手機里傳來警報，視線再也沒離開林木。
“你在這里也能踫到泵站？”
“管道會替我過去。”
“守衛怎麼辦？”
“今晚他們會睡得早一點。”
多米諾收起手槍，將AIm的報告傳進自己的離線設備。
“老工人救出來以後，毒蛇就能拿假消息去換命。”
“我回去會被金並殺掉。”
毒蛇捏著藥瓶，指腹壓得瓶塞發響。
“你可以帶母親離開紐城，也可以繼續留在金並身邊。”
林木彈出一顆灰色種子，種子落在毒蛇衣領上，細根鑽進布料。
“選第二條，這株花會記錄你說過的話。”
“你拿植物監視我？”
“防止合作伙伴忘記規矩。”
毒蛇伸手想踫，衣領里的細葉立刻貼上皮膚。
“它會殺我嗎？”
“你出賣灰鴿街，它會先開花。”
“花里有什麼？”
“你不會想聞第二次的東西。”
林木拿走黑色手機，根須卷起地圖，將幾處運貨節點全部記下。
資金線路能切斷金並的手腳，保護傘能拆掉他的遮擋，AIm則提供了新的能量源和技術樣本。
多米諾走到門外，又回頭看向那杯仙人茶。
“舊港的藥怎麼處理？”
“帶回來。”
“你準備研究AIm的成果？”
林木蓋上培養振金花的木匣，銀色嫩葉隔著根網輕敲匣壁。
“AIm明晚送來的那批藥，正好夠我種一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