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信封在櫃台上放了一整天，林木才拆開背面的蠟封。
教堂？多米諾湊過來看了一眼里面的地址。
聖恩教堂，地獄廚房和中城的交界處，兩邊勢力都不方便動手。
金並選教堂談生意，你信？
信不信不重要，他選了一個開槍會上新聞的地方。
那更說明他想讓你放松警惕。
林木把信封翻過來，紙張背面印著一行小字︰明晚八點，僅限兩人。
多米諾拿起信封聞了聞。
沒有毒，沒有追蹤粉，紙是普通文具店的貨。
你鼻子什麼時候這麼靈？
幸運藤替我擋掉了兩次過敏，現在鼻腔通暢得像剛洗過。
林木將信封塞進培養架底層，手掌按上地板。根須向教堂方向延伸，穿過三條街的地下管道，最終抵達聖恩教堂的排水系統。
查到了。
多少人？
教堂周圍五十米內只有兩輛車，一輛是韋斯利的，另一輛載著兩名司機。
現在是兩個人，明晚呢？
根網會一直監控。
多米諾把槍拆開擦了一遍，又裝回去。
我跟你去。
信上寫僅限兩人，金並會帶韋斯利，我帶你。
那誰守灰鴿街？
根網和示警花不需要人盯著，居民知道鎖門。
萬一他在教堂外面埋了人？
埋多少我都能數出來。
多米諾靠上櫃台，手指在槍套邊緣敲了三下。
你就這麼確定他想談？
他撤了懸賞，退了舊港方案，還送來身份證明。
這些也可能是讓你放松的鋪墊。
鋪墊花了他六位數，金並不會拿錢開玩笑。
那他想從你手里拿什麼？
仙人茶，或者活力飲的供應權。
多米諾把擦槍布扔進盆里，幸運藤替她擰干了水。
你打算給？
看他出什麼價。
教堂里面你的植物夠用嗎？
木質長椅、祭台鮮花、牆角苔蘚，夠我用三輪。
萬一他把花全換成塑料的呢？
教堂地下有樹根。
第二天傍晚，林木提前兩個小時出門。
他沒有走地面，而是順著地下管道抵達教堂外圍。根須從排水口鑽出，沿著教堂圍牆的磚縫向上攀爬。
磚牆外的草坪被修剪得很短，泥土干硬，不適合快速催生。
林木蹲在暗處，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種子。
不是普通種子，每一粒都泡過生命液，外殼包著鐵藤縴維。
他繞著教堂走了一圈，每隔三步將一粒種子按進土層。種子入土後沒有動靜，根須卻在地下悄悄連成網狀。
老板，北側有個攝像頭。多米諾的聲音從耳邊的葉片傳來，幸運藤充當了臨時通訊器。
看到了，金並的人剛裝的。
要拆嗎？
留著，讓他看見我在散步。
你管埋種子叫散步？
園藝愛好者的日常。
林木在教堂正門兩側各埋了三粒重型種子，這些種子催生後能在十秒內長成直徑兩米的樹干。
側門和後門各放了催眠花種，窗台下方則是毒藤的休眠球睫。
整座教堂被一圈沉睡的植物包圍，地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多米諾在街對面的咖啡店等著，透過玻璃窗看他走回來。
埋完了？
一百零八粒，覆蓋半徑一百米。
一百零八？你在念經？
剛好夠把這片區域變成雨林。
多米諾放下咖啡杯，杯底恰好壓住找零多出來的一枚硬幣。
進去以後怎麼談？
先听他開價。
他要是開價太低呢？
那就讓他看看教堂外面的風景變化。
他要是不開價，直接動手呢？
韋斯利不會讓他在教堂動手，那個人比金並更怕上新聞。
多米諾站起來，幸運藤甲在外套下貼緊腰側。
我帶幾把槍？
兩把夠了，多了顯得不禮貌。
我跟黑幫老大吃飯從來不講禮貌。
今晚講一次，回來以後繼續扣你工資。
兩人沿街走向教堂，夜色剛蓋住屋頂。
教堂的彩繪玻璃透出暖光，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
韋斯利。
他看見林木後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
林先生，金並先生已經在里面。
幾個人？
只有他和我。
後門呢？
沒有部署，您可以讓您的植物確認。
林木腳下的根須已經掃過教堂每一個角落。長椅下面沒有炸藥，祭台後面沒有槍手，連懺悔室里都是空的。
只有正廳中央擺著一張小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瓶紅酒和兩只玻璃杯。
他連酒都帶了。多米諾低聲說。
生意人談判的標準配置。
林木在門口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多米諾。
進去以後你站在我右手邊，別主動開口。
萬一他說了蠢話呢？
忍著。
忍不住呢？
忍不住就摸槍，但別拔出來。
多米諾翻了個白眼，幸運藤在她肩頭抖了一下。
林木沒有急著踏進門檻，單手撐在門框上，視線越過韋斯利的肩膀，落在正廳深處那個龐大的背影上。
金並坐在椅子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目光正對門口。
林木深吸一口氣，回頭對多米諾說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我半小時沒出來，啟動方案b。
多米諾沒有問方案b是什麼，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泥土，那里埋著一百零八粒種子。
半小時，一秒都不會多等。
林木轉身走進教堂，彩繪玻璃的光落在他肩上，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金並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讓林木停在了第三排長椅旁。
林先生，我想聊聊你那杯茶的價格，順便談談誰來接管地獄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