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有人要来了。
林木松开通讯藤，站起来。
多米诺走到柜台前面。老板，红钩区还去吗？
不去了，三十个人集结，说明有人走漏了消息。
弗兰克从走廊那头过来。花匠，消息不是从我们这边漏的。
我知道，是弗瑞。
多米诺愣了一下。弗瑞？他刚跟你签了合作协议。
他给我送文件的同时，也给AIm递了风声。林木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他不想让我轻松拿下红钩区，他想看我怎么应对变局。
弗兰克的刀在手里转了半圈。老招数，cIA也这么干。
红钩区加了防，硬打不划算。林木走到墙上那张纽城地图前面。但AIm在纽城不止三个点。
多米诺跟过来。文件上只写了三个。
文件上写的是实验室，AIm还有分部。
林木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布朗克斯区的位置。
根网昨天夜里往北扩了两公里，在布朗克斯南边探到了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地下水里有适应素的残留成分，浓度不高，但持续在排放。
弗兰克走过来看地图。排放源在哪？
布朗克斯区的一座废水处理厂，表面上是市政设施，但根网探到地下至少有三层结构。
多米诺的眉头皱了。废水处理厂？AIm把实验室藏在污水厂下面？
藏得住。林木转过身。污水厂本身就有复杂的地下管道系统，多挖几层谁都不会注意，排出来的化学废料混在污水里，检测不出来。
弗兰克看着地图。花匠，这个点不在弗瑞给的情报里。
所以AIm不会在这里加防。
多米诺拍了一下柜台。老板，你要改目标？
对，红钩区先放着，布朗克斯先摸。
什么时候去？
今晚。
当天傍晚，林木从花店后门出去，沿着地下根网的路线往北走。
多米诺跟在后面，弗兰克留在花店盯着。
两个人从地狱厨房的下水道入口进去，根网的藤蔓在管壁上铺成了一条路，发着淡绿色的光。
走了四十分钟，根网的末端到了。
林木把手掌贴在管壁上，生命能量往前推，新的根须从混凝土缝隙里钻出去，朝布朗克斯方向延伸。
老板，你现在能看到多远？多米诺蹲在旁边。
根须已经到了废水厂的外墙。
林木闭上眼，花粉信号从根须末端传回来。
外围有铁丝网，两个岗亭，每个岗亭两个人，常规安保，没有改造人的心跳特征。
那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在地下。
林木的手指在管壁上按了一下，根须钻进了废水厂的排水管道。
地下一层，设备间，四个技术人员在操作机器。
地下二层呢？
走廊，六个人在巡逻，心跳在九十以上，肾上腺素水平偏高。
改造人？
对，轻度改造，比拍卖会上那四个弱一些，但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两倍。
多米诺摸了一下腰间的枪。地下三层呢？
林木沉默了几秒。
根须从排水管的缝隙渗进了地下三层的墙体，花粉信号扫描了整个楼层。
三层是实验室，面积比我想的大。
多大？
至少八百平米，隔成了十二个房间。
人呢？
研究员二十个左右，改造人守卫十个，心跳特征全是重度改造，跟拍卖会上碰到的那种同级别。
多米诺吸了一口气。十个重度改造人？老板，这可不是软柿子。
还有别的。
林木的声音变了。
多米诺听出来了。怎么了？
三层的最里面有一个大房间，根须探到了里面的情况。
十二张床，上面躺着人，心跳很弱，每个人的静脉上都插着管子，管子连着墙上的机器。
多米诺的脸沉了。
这些人的体征数据跟正常人不一样，肌肉在萎缩，但血液里的适应素浓度在升高。林木睁开眼，看着多米诺。他们在用活人当原材料，从人体里提取某种成分来配制适应素。
多米诺的手握紧了枪柄。那些人是谁？
根须扫到了衣物残留，大部分是旧衣服，没有身份证件，鞋底磨损严重。
流浪者。
对，从街上骗来的。
多米诺站起来，在狭窄的下水道里走了两步。老板，这帮人从街上抓流浪汉做实验？
不是抓，根须在地下一层探到了一批传单，上面写着免费体检和食物发放。
用吃的把人骗进去。
多米诺转过身看着他。老板，红钩区可以放一放，这个地方不能放。
林木没有回答，手掌还贴在管壁上，根须在废水厂的地下继续蔓延。
进出路线我摸清了。他开口了。下水道直通地下一层的排水系统，从排水管进去可以绕开外围所有岗哨。
地下二层的六个改造人怎么过？
不用过，根须已经铺进了二层的通风管道，动手的时候我用地锁藤把走廊封死，六个人关在里面出不来。
三层呢？十个重度改造人。
三层我亲自去，你在二层接应。
多米诺看着他。老板，十个重度改造人，你一个人？
废水厂地下全是管道，管道里全是水，水里现在全是我的根须。林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我的根网里打架，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多米诺想了几秒，点了一下头。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凌晨两点，他们换班的时间。
弗兰克呢？
弗兰克在外围，负责断掉他们的通讯信号，不能让里面的人往外求援。
多米诺把枪从腰间拿出来检查了一遍。老板，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一开始说打AIm是为了扩地盘拿奖励，现在呢？
林木看着管壁上根须传回来的画面。
十二张床，十二个人，管子插在静脉里，血液被一点一点抽走。
现在多了一个理由。
多米诺没再问。
两个人沿着根网原路返回花店。
弗兰克在柜台后面擦刀，看到他们进来抬了一下头。摸清了？
摸清了。林木把废水厂的地下结构在桌上画了出来。明天凌晨两点动手，你负责外围通讯。
弗兰克看了一眼图纸。花匠，实验室里有什么？
林木停了一下笔。
有十二个被当成原材料的活人。
弗兰克的手停了，擦刀的布攥紧了。
花匠。
弗兰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明天凌晨，那个厂子里的研究员，一个都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