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廢水廠外圍，弗蘭克趴在兩百米外的一棟廢樓樓頂，通訊藤纏在手腕上。
花匠，崗亭兩個人剛換完班，新來的在喝咖啡。
林木的聲音從通訊藤里傳出來。
通訊干擾器到位了嗎？
馬丁三分鐘前裝好了，廢水廠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無線信號一按就斷。
好，等我信號。
地下一層的排水管道里，多米諾帶著馬丁、杰克遜、老李三個人蹲在管壁後面。
多米諾壓低了聲音。
老板，我們到位了。
二層走廊的六個改造人現在在什麼位置？
你不是能用根須看嗎？
我在問你眼楮看到了什麼。
多米諾從排水管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兩個在走廊東頭抽煙，四個在值班室里坐著。
跟我根須掃到的一樣，行，听我指令。
馬丁在後面小聲問了一句。
多米諾，花匠真能一個人搞定三層？
多米諾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喝了他多少瓶活力飲？
十幾瓶吧。
那你閉嘴听指揮。
凌晨兩點整。
林木坐在花店的櫃台後面，手掌貼在根網主干上，閉上了眼。
整個廢水廠的地下三層結構在他腦子里展開，每一面牆，每一條管道，每一張實驗台，全是他的菌絲。
弗蘭克，斷信號。
收到。
弗蘭克按下了干擾器的開關。
廢水廠的所有無線通訊在同一秒消失了。
多米諾，三秒之後二層走廊封死，你從排水口進去，直奔三層最里面那個大房間，把十二個人救出來。
收到。
馬丁，杰克遜，你們兩個跟著多米諾，老李留在一層看住樓梯口，任何人從上面跑下來，絆倒就行，根須會處理。
老李應了一聲。
明白。
林木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動了。
生命能量從花店的根網主干傾瀉而出，沿著地下管道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沖向廢水廠。
地下二層。
走廊東頭抽煙的兩個改造人腳下的地板突然裂開了。
藤蔓從地板縫隙里炸出來，纏住了兩個人的腳踝，一把拽進地板下面。
兩個人連喊都沒來得及喊。
值班室里四個改造人听到了動靜，沖到門口。
門打不開了。
門框上、門縫里、鉸鏈的縫隙里全長滿了藤蔓，把門焊死了。
一個改造人用拳頭砸門，砸了三下，門紋絲不動。
通風口里噴出了一團孢子，四個人吸進去之後兩秒內全部倒地。
多米諾從排水管口翻了出來，槍端在手里掃了一眼走廊。
老板，二層清了？
清了，往三層走。
用了多久？
七秒。
馬丁和杰克遜跟在多米諾後面沖進了通往三層的樓梯間。
地下三層。
走廊的燈滅了。
主控室里的寄生藤在同一秒膨脹，撐斷了主板上的所有線路。
門禁失效，監控黑屏，警報啞火。
然後花開了。
牆壁里的菌絲同時激活，從每一條裂縫、每一個螺絲孔、每一個通風口里爆發出來。
藤蔓從天花板垂下來，從地板鑽出來，從實驗台的桌腿里長出來。
十二個房間里同時傳出了藤蔓撕裂金屬的聲音。
三層走廊里的十個重度改造人反應很快，兩秒之內全部進入了戰斗狀態。
但他們腳下的地板已經不是地板了。
地鎖藤從混凝土下面破土而出，纏住了每一個人的腳踝。
第一個改造人低頭去扯藤蔓，頭頂上落下來一根粗藤，抽在後腦上。
倒了。
第二個改造人掙斷了腳踝上的藤蔓往前跑了兩步，牆壁裂開了，三根藤蔓從里面射出來把他釘在了對面牆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全部在五秒之內被藤蔓從不同方向纏住了四肢。
多米諾踢開樓梯間的門沖進三層走廊的時候，地上已經躺了七個改造人。
老板，你留了三個給我？
不是留的，那三個跑進了第九號房間，門被他們從里面鎖了。
多米諾走到第九號房間門口，抬腳踹了一下。
門沒動。
杰克遜從後面遞過來一把撬棍。
多米諾搖了搖頭。
不用。
她看了一眼門框邊上的藤蔓。
老板？
等兩秒。
門框里的菌絲膨脹了。
門板從鉸鏈處整個彈飛出去，砸在房間里面的實驗台上。
三個改造人縮在房間角落里，背靠著牆。
多米諾舉槍進去，馬丁和杰克遜跟在兩側。
趴下，手放在頭上。
三個改造人沒有趴下。
其中一個比另外兩個大了一圈，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像繩子，眼楮里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馬丁在通訊藤里喊了一聲。
花匠，這個大的不對勁。
我看到了，A級改造人，他的腎上腺素在飆。
大個子改造人突然動了。
他一把抓住纏在腳踝上的藤蔓，雙手往兩邊撕。
藤蔓斷了。
多米諾的槍響了兩下，子彈打在他的胸口上，彈開了。
老板，皮膚硬化了，普通彈打不穿。
別打了，讓開。
多米諾拉著馬丁和杰克遜往後退了三步。
大個子改造人撕斷了第二根藤蔓，朝門口沖過來。
他跑了兩步。
地板下面鑽出來的藤蔓跟之前的不一樣。
顏色是銀白色的。
振金化鐵藤從地板裂縫里射出來，六根同時纏上了他的雙腿、腰部和雙臂。
大個子改造人低吼了一聲，雙手抓住腰上的銀白色藤蔓用力撕。
藤蔓沒有斷。
他換了個角度，扭著身體想掙脫。
銀白色的藤蔓收緊了。
他的手指扣進了藤蔓的表面，指甲斷了三根，藤蔓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多米諾看著那個場面，吹了一聲口哨。
老板，這是振金藤？
花粉昨晚撒上去的，夠他掙到明天。
大個子改造人被六根振金藤綁成了一個粽子，嘴里還在吼，但身體一動不能動了。
剩下兩個改造人看了一眼同伴的下場，趴在了地上，手放在了頭上。
多米諾看了一眼手表。
從動手到現在，三分四十秒。
馬丁和杰克遜已經沖向了最里面的大房間。
十二張床，十二個人，靜脈上的管子還在抽血。
杰克遜拔掉了第一根管子。
多米諾，這些人活著，但很虛弱。
全部拔掉，一個一個抬出去。
馬丁在搬第三個人的時候踫到了床邊的機器，機器的屏幕上還亮著幾行數據。
多米諾，你看這個。
多米諾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老板，這台機器上的數據你能遠程讀取嗎？
根須已經接上去了，數據在傳。
上面寫了什麼？
林木沉默了三秒。
通訊藤里傳出來的聲音沉了下去。
這十二個人不是隨便抓來的流浪漢。
多米諾的手停了。
什麼意思？
他們的血液數據里有一個共同特征，全部攜帶x基因。
多米諾握著通訊藤的手收緊了。
老板，你是說AIm在用變種人當原材料？
走廊盡頭傳來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砸在了地上。
多米諾轉過頭，槍口對準了走廊。
林木的聲音從通訊藤里傳出來，語速比之前快了一截。
多米諾，三層天花板上方有一個我根須沒覆蓋到的夾層，里面剛才什麼都沒有，但現在多了一個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