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诺的枪口对着走廊尽头，没动。
那声闷响之后，天花板安静了。
林木的声音从通讯藤里传过来。心跳在移动，往北，速度很快，像是从夹层的通道往地面跑。
要追吗？
不追，弗兰克在外面。
通讯藤切到了弗兰克的频道。
弗兰克，废水厂北边有人从地下钻出来，拦住。
三秒后弗兰克回了。看到了，一个人，穿灰色工装，跑得不慢。
拦住就行，别打死。
来不及了，他上了一辆车，车早就停在那的，引擎一直没熄。
多米诺骂了一声。跑了？
弗兰克的声音很平。车牌我记下了，车往南开的，往曼哈顿方向。
林木没有纠结这个，通讯藤切回了多米诺。那个人跑了就跑了，把下面的东西先收完。
多米诺收了枪。老板，十二个人怎么处理？
先喂茶，活着的全喂，剂量我远程控制。
马丁和杰克逊已经把十二个人从床上搬到了走廊里。
十二个人躺在地上，脸色全是灰的，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像要断了。
多米诺从腰包里拿出林木提前配好的茶瓶，拧开盖子。
老板，十二个人够分吗？
够，每人两毫升。
多米诺蹲下来，把第一个人的嘴掰开，倒了两毫升进去。
五秒后那个人的脸色开始变了。
灰色一点一点褪掉，嘴唇从紫变成了淡红。
有反应了。马丁在旁边看着。
多米诺继续喂第二个、第三个。
喂到第七个的时候，第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头发被剃光了，手腕上全是针眼。
她看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藤蔓，嘴唇动了两下。
多米诺走过去。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人的目光转向她。这是哪？
你安全了，抓你的人已经被收拾了。
女人试着坐起来，手臂撑了两下没撑住。
马丁在旁边扶了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多米诺问。
丽萨。
丽萨，你被关了多久？
不知道，进来的时候是冬天。
多米诺回头看了一眼通讯藤。老板，她说进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四月份，至少关了三个月。
林木没接这句，问了另一个问题。丽萨，你知道这里还有多少人？
丽萨的目光落在旁边躺着的那些人身上。一开始有二十多个，后来有些人被推走了就没回来。
多米诺的手握了一下。推走了去哪？
不知道，他们穿白大褂的说是转移，但被推走的人我一个都没再见过。
通讯藤里安静了两秒。
林木的声音回来了。先别问了，把能走的人带上来，不能走的马丁和杰克逊抬。
多米诺站起来。收到。
十二个人里最终醒过来的有七个，另外五个喝了茶之后脸色好转了但还没睁眼。
七个醒过来的人里，能自己站起来的有五个。
多米诺带着人往地下一层撤，马丁和杰克逊把两个还没醒的人架在肩上。
走到一层的时候，老李从楼梯口探出头。上面没人跑下来，全清。
走了什么也别留。多米诺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林木的声音从通讯藤里传出来。多米诺，三层主控室旁边有一个保险柜，根须已经把锁撑开了，里面有三块硬盘，拿走。
杰克逊，你去。
杰克逊跑回三层，一分钟后抱着三块硬盘回来了。
多米诺带着所有人从排水管撤出了废水厂。
弗兰克在外面接应。
一群人沿着地下根网走了四十分钟，回到了花店。
天还没亮。
林木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看着被带回来的人。
五个能站着的，两个被架着的，还有五个没醒的被放在了花店后面的空房间里。
多米诺把三块硬盘拍在柜台上。战利品。
林木拿过来看了一眼。弗兰克，你能读这个吗？
弗兰克打开其中一块硬盘的接口看了一下。军用加密，给我两个小时。
多米诺走过来。老板，那五个没醒的怎么办？
再喂一轮茶，剂量加到五毫升，他们体内的适应素残留在干扰恢复，需要更多的生命能量去冲。
多米诺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拿茶。
丽萨站在花店中间，光着脚，光着头，穿着一身脏到看不出颜色的衣服，看着满屋子的植物。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比她高一个头，左臂上有一道从手腕到肘弯的疤。
你们是什么人？男人问。
林木看了他一眼。救你的人。
我知道，我问你们是什么组织。
不是组织，是花店。
男人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花盆和藤蔓。花店能干你们今晚干的事？
花店什么事都能干。
丽萨走到林木面前。你就是花匠？
你给我们喝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喝了之后我感觉身体里有一股东西在流，像是血管在发烫。
正常反应，适应素的残留在被清理，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丽萨看着他。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携带x基因。
丽萨的表情变了。
旁边那个男人的身体绷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AIm的数据里写了，他们抓你们不是随便抓的，是冲着你们的基因去的。
男人沉默了几秒。所以他们用我们的血来做那些东西。
丽萨的手攥了一下。花匠，我没有地方去了。
你有家人吗？
没有了，三年前就断了联系。
旁边的男人也开口了。我也一样，出来之后我能去哪？回街上等着再被抓？
林木看着两个人。你们想留下来？
丽萨点了一下头。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介意给花店干活。
男人想了一下。我以前在码头扛过货，体力活我能干。
你叫什么？
卡尔。
卡尔，你的x基因觉醒了吗？
卡尔抬起左臂，疤痕上面泛了一层金属色。觉醒了一半，左臂能硬化，但控制不了。
林木的眼睛停了一下。硬化？
像金属一样，但只能持续几秒。
喝完茶之后再试试，可能会不一样。
卡尔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没说话。
弗兰克从后面房间走出来。花匠，硬盘解了一块。
什么内容？
布朗克斯分部的全部研究数据，适应素三代配方、改造人编号名单、资金链的前三层壳公司信息。
另外两块呢？
还在跑，加密层级比第一块高。
多米诺从后面端着茶瓶走过来。老板，五个没醒的喂完了，有三个人的心跳在恢复。
林木的脑子里响了一声。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任务完成：摧毁AIm布朗克斯据点。
奖励发放：生命能量储量上限提升30%。
他感觉身体里的生命能量池子像是被撑开了一截，容量从之前的上限往外扩了一圈。
多米诺注意到他的表情。老板，系统又给东西了？
能量上限涨了三成。
多米诺拍了一下柜台。数据拿了，人救了，系统奖励也到手了，老板，今晚三连收。
弗兰克没有跟着高兴，他把第二块硬盘的数据调了出来，脸色变了。
花匠，你过来看一下。
林木走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内部通讯记录，时间是两天前。
弗兰克的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一行字。AIm布朗克斯分部的上级汇报对象，不在红钩区，不在长岛市，在曼哈顿中城。
地址呢？
弗兰克把页面往下拉了两行。
一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先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曼哈顿中城第四十二街，写字楼十七层。
多米诺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家生物科技创业公司？
林木盯着那个地址，手指敲了一下屏幕边框。
弗兰克，这栋写字楼离时代广场多远？
弗兰克查了一下。
三个街区。
林木转过头看着多米诺和弗兰克。
AIm把第二个分部藏在了全纽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离时代广场三个街区，你们猜他们在那栋楼里面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