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诺挂了电话。
尼古拉明天下午三点来，不过老板，他不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第一个人。
林木看着她。
你还有别人？
有一个，就在纽城，昨天才联系上的。
代号叫锁链，变种人，能把身体的任何部位变成金属链条。
弗兰克从后面探出头。
链条？什么样的链条？
多米诺比了一下。
胳膊、腿、手指头，想变哪段变哪段，链条能伸能缩，最长我见过他甩出去七八米。
林木的手指敲了一下柜台。
你怎么认识的？
去年在布鲁克林的一个地下拳场，他靠打拳挣钱，一条胳膊变成链条往人身上抽，裁判都不敢喊停。
后来呢？
后来拳场老板发现他是变种人，把他赶出去了，怕惹麻烦。
现在在哪？
在曼哈顿下城的一个收容所里住着，打零工。
林木看着多米诺。
你联系他了？
联系了，他今天下午能过来。
比尼古拉还早？
多米诺耸了一下肩。
他没地方去，我一说有活干他就答应了。
当天下午两点，花店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高，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把半张脸遮住了。
多米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锁链，这边。
那人走过来，脚步很轻，进门之后先看了一圈花店里的植物，然后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林木身上。
他把兜帽摘了。
脖子两侧有两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纹路，颜色发灰，像是金属嵌进了皮肤里。
多米诺指了一下。
老板，这就是锁链。
林木看着他。
真名叫什么？
锁链站在柜台前面，声音不大。
卢卡斯。
卢卡斯，坐。
锁链没坐，站着看了林木两秒。
多米诺说你这有活干，什么活？
先不急。
林木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活力饮放在台面上。
喝一杯。
锁链看着那瓶绿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饮料。
我不喝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
多米诺在旁边开口了。
锁链，我喝过，没毒，而且你喝完会想再来一瓶。
锁链看了多米诺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木。
他把瓶子拿起来闻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两秒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脖子两侧那两道灰色的纹路在变色。
灰色一点一点褪掉，从底部开始泛出银白色的光泽，像是有人用银水把那些纹路重新描了一遍。
锁链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五根手指从指尖开始变形，皮肤裂开，里面伸出了五段金属链条。
链条的颜色不是之前的灰黑色。
是银白色的。
锁链盯着自己的手指，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多米诺吹了一声口哨。
老板，他的链条变色了。
林木看着锁链的手。
动一下。
锁链把右手抬起来，五段银白色的链条从指尖甩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弧。
链条碰到了柜台旁边的一个铁花架。
花架被链条扫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凹痕。
以前灰色的链条打在铁上顶多留个白印。
锁链收回链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链条缩回去之后手指恢复了正常的形状，但指缝里还泛着银白色。
他抬头看着林木。
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饮料。
什么饮料能让我的链条变成这样？
我的饮料。
锁链沉默了几秒，把瓶子放在柜台上。
你想让我干什么？
林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探了一下身子，看着锁链的眼睛。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最想用你的能力保护什么？
锁链愣了一下。
多米诺在旁边看着，没插嘴。
花店里安静了好几秒。
锁链的目光从林木脸上移开，落在柜台上那瓶喝了一半的活力饮上面。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
我自己。
多米诺的眼睛眨了一下。
林木靠回柜台。
为什么是自己？
锁链的下颌绷了一下。
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保护过我，我妈在我八岁的时候看到我脖子上长出这些东西，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我在街上待了十二年，所有人看到我的链条都躲着走，像在躲一条蛇。
他停了一下。
拳场的人让我打拳是因为我能赚钱，不是因为他们接受我，赚不了钱之后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
林木看着他。
收容所那些人知道我是变种人之后，晚上睡觉把床搬到离我最远的角落。
锁链把兜帽重新拉上来，遮住了脖子上的银白色纹路。
我不恨他们，但我也不会为他们挡子弹，我只保护我自己。
林木点了一下头。
诚实。
他把柜台上那瓶剩下的活力饮推过去。
录用。
锁链看着他。
就这样？你不问我会不会打架？不问我以前干过什么？不让我表演一下能力？
不用。
为什么？
因为说保护自己的人，在关键时刻反而不会丢下队友跑。
锁链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多米诺走过来拍了一下锁链的肩。
欢迎加入花店，锁链同志。
锁链看着她。
花店到底是干什么的？
多米诺看了一眼林木。
老板，这个问题你来答。
林木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锁链面前。
花店卖花，卖茶，卖饮料，偶尔拆几个实验室，端几个据点，顺便让纽城的空气干净一点。
锁链听完之后安静了三秒。
你说的端据点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锁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银白色的手指。
报酬呢？
底薪每月五千，任务另算，活力饮管够。
锁链的目光在那瓶绿色的液体上停了两秒。
管够？
管够。
锁链把兜帽摘了，脖子上的银白色纹路在灯光下很亮。
我什么时候开始？
林木还没回答，花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一米九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光头，肩膀宽得快把门框撑满了，身上穿着码头工人的工装背心，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像是石头堆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花盆，又抬头扫了一圈店里的人。
声音像石头碾过地面。
哪个是花匠？我提前来了，因为多米诺说你这有比酒还好的东西，我赶了四站地铁过来，如果你骗我，我现在就把你的柜台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