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皇的話說完之後花店里沒人接。
林木敲了一下櫃台。
x教授的事先放一放，他要派人來就來，我們管不了，但能管的事不能停。
多米諾看著他。
你說的是曼哈頓那個？
對，先鋒生物科技，第四十二街寫字樓十七層。
弗蘭克從後面走出來，手里拿著筆記本。
花匠，我把這家公司的公開資料查完了。
注冊時間是十八個月前，法人叫艾琳•錢德勒，公司業務寫的是基因檢測和健康管理，員工人數四十六人，去年拿過一輪種子融資，投資方是一家開曼群島的殼公司。
牌皇在旁邊開口了。
開曼群島的殼公司，經典洗錢套路。
弗蘭克翻了一頁。
這家公司有正規的營業執照，有FdA的備案，有公開的官網和客戶評價，甚至在領英上有招聘信息。
多米諾皺了一下眉。
這跟布朗克斯的廢水廠完全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林木靠在櫃台上。
廢水廠是地下黑點，沒有任何合法外殼，踹門進去打完就走，沒人追究。
但曼哈頓那個有合法身份。
對，四十六個員工里有多少是AIm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是正常上班的普通人也不知道，寫字樓里還有其他公司的租戶，樓下有安保、有攝像頭、有門禁系統。
牌皇把煙叼在嘴里。
花匠，你的意思是這次不能硬來？
硬來的話明天紐城時報頭版就是地獄廚房恐怖分子襲擊曼哈頓寫字樓。
多米諾坐到椅子上。
那怎麼搞？
林木的目光掃了一圈，停在牌皇身上。
牌皇，你穿過西裝嗎？
牌皇挑了一下眉毛。
你什麼意思？
我需要一個人以投資人的身份進去，跟這家公司接觸，摸清楚里面的架構和人員分布。
牌皇把煙從嘴里拿下來。
你讓我當臥底？
不是臥底，是商業拜訪。
多米諾看了一眼牌皇。
老板，你確定讓他去？他一開口就是路易斯安那腔，哪像投資人？
牌皇轉頭看著她。
運氣女，你是沒見過南方的富豪，路易斯安那的口音在紐城叫異域風情。
林木打斷了兩個人。
牌皇，你以前在南邊接活的時候偽裝過身份沒有？
接過一單要混進賭場的活，穿了三天西裝，賭場經理請我吃了兩頓飯。
行，你去。
弗蘭克把筆記本合上。
花匠，身份我來做，給我六個小時，投資公司的注冊文件、名片、郵件記錄、銀行對賬單，全套。
做干淨點，這家公司既然有合法外殼，他們會查。
弗蘭克點了一下頭轉身回了後面的房間。
牌皇走到櫃台前面。
花匠，我進去之後你要我看什麼？
三樣東西。
林木豎了三根手指。
第一，十七層的辦公區有沒有不對外開放的區域，門禁密碼鎖或者生物識別。
第二？
員工的狀態，誰像正常打工的，誰像AIm的人，看眼神看走路方式看他們接電話時候的反應。
第三？
cEo，艾琳•錢德勒，我要你跟她面對面聊，看她什麼來頭。
牌皇的紅眼楮轉了一下。
你對這個cEo特別在意？
弗蘭克查到的公開資料里，這個人的履歷干淨得不像話，斯坦福生物工程碩士，在三家生物科技公司做過管理層，沒有任何案底，沒有任何負面新聞。
多米諾在旁邊說了一句。
履歷太干淨本身就是問題。
第二天下午兩點。
牌皇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站在第四十二街的寫字樓門口。
名片上印著雷米•德•拉•克魯茲，南方陽光資本合伙人。
他把墨鏡推到鼻梁上，遮住了紅色的瞳孔。
通訊藤貼在他左耳後面的頭發里，林木的聲音傳過來。
進去了跟前台說你提前預約過，弗蘭克已經用公司郵箱發了拜訪申請。
收到。
牌皇走進大廳，在前台登記之後坐電梯上了十七樓。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他掃了一眼。
前台區域很正常，兩個前台，一男一女，笑容到位。
辦公區透過玻璃門能看到一排排工位，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對著屏幕敲鍵盤。
前台女生抬頭看著他。
德•拉•克魯茲先生？錢德勒女士在等您，請跟我來。
牌皇跟著她穿過辦公區。
通訊藤里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花匠，辦公區左邊有一扇門，刷卡加指紋，門上沒標識。
林木的聲音回來了。
記住位置。
前台把他帶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門。
請進。
門打開了。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黑色的頭發扎在腦後，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她站起來伸出手。
克魯茲先生，我是艾琳•錢德勒，歡迎你來先鋒生物。
牌皇握了一下她的手。
就是這一握。
他感覺到了。
艾琳的手指踫到他皮膚的那一刻，有一道電流從她的指尖傳過來。
不是靜電。
是一道帶信號的脈沖。
牌皇的笑容沒變，坐了下來。
錢德勒女士，我對貴公司的基因檢測業務很感興趣，南方陽光資本一直在尋找生物科技領域的投資標的。
艾琳坐回去，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克魯茲先生，您的郵件里提到貴司在路易斯安那有兩個生物科技項目的投資案例。
對，一個做農業基因編輯的，一個做醫療診斷的。
您比較看重企業的哪些指標？
牌皇開始跟她聊投資框架，嘴上說著話，眼楮在掃辦公室。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沒有接任何外設，但屏幕在他走進來之前是亮的。
他剛才在門口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個數據監控界面，不是普通的企業管理軟件。
艾琳在他坐下來的同時合上了電腦。
通訊藤里他用氣聲說了一個詞。
電腦有問題。
林木沒有回應，意思是收到了。
牌皇繼續跟艾琳聊了二十分鐘。
在這二十分鐘里他發現了三件事。
第一，艾琳說話的時候從來不踫桌上的任何電子設備，但她身後的打印機自己打了一份文件出來，沒人按按鈕。
第二，她的手機放在桌角，屏幕一直亮著，上面的信息在自動滾動，像是有人在遠程操控，但她的手從頭到尾都沒踫過那部手機。
第三，他握她的手的時候感受到的那道脈沖，在聊天過程中又出現了兩次。
不是從她的手傳出來的。
是從她整個身體傳出來的。
二十分鐘後牌皇站起來告辭。
艾琳送他到辦公室門口。
克魯茲先生，下周我可以讓團隊準備一份數據報告發給您。
好的，我很期待。
牌皇走出寫字樓，在街角拐了個彎，通訊藤里傳來林木的聲音。
花匠，那個cEo不是普通人。
什麼意思？
牌皇把墨鏡摘下來，紅色的瞳孔在陽光下縮了一下。
她能操控電子設備，不用手踫，不用任何工具，打印機自己出紙，手機自己刷信息，筆記本電腦在我進門之前就在跑一個監控程序。
通訊藤里安靜了兩秒。
林木的聲音回來了。
她是變種人。
對，一個能操控電子設備的變種人，在替AIm管著一家合法公司。
多米諾的聲音從通訊藤里插了進來。
一個變種人在給專門研究變種人的組織打工？
牌皇把煙叼在嘴里，聲音沉了下去。
不只是打工，花匠，我在她辦公室里聞到了一種味道。
什麼味道？
跟布朗克斯廢水廠地下實驗室一樣的味道，消毒水加化學溶劑，從那扇刷卡加指紋的門後面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