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踫死了我的花，現在輪到我讓你知道什麼叫連根拔起。
林木的話音剛落，收割者一號就動了。
速度比根網預判的快了一倍。
那個人的身體從路燈的光里消失，下一秒出現在林木面前兩米的位置。
拳頭砸過來。
林木的手掌拍在地面上，一道根須從水泥縫里彈出來擋在身前。
拳頭踫到根須。
根須從接觸點開始枯萎。
林木往後退了三步。
收割者一號沒有追，站在原地看著他。
你的植物踫到我就死，花匠，你還要試幾次？
林木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在轉。
藤蔓踫到涂層會枯死，這是事實。
根須踫到涂層也會枯死，這也是事實。
涂層克制的是生命能量的直接接觸。
但它克制不了物理沖擊。
一塊木頭砸到臉上，不需要生命能量傳導，只需要質量和速度。
林木的手掌再次拍在地上。
這次他沒有讓藤蔓撲出去。
地面裂開了一條縫，一根木質的柱體從裂縫里頂了出來。
不是藤蔓，不是根須。
是一根硬化的木樁。
木遁的生命能量在離開林木手掌之後就完成了催生，木樁成型的那一刻能量已經撤了，留下的只是一根物理意義上的木頭。
死的木頭。
涂層隔不了死的東西。
林木的手一推，木樁從地面彈射出去，朝收割者一號的胸口飛過去。
收割者一號側身閃了。
木樁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砸在身後的牆上，牆面碎了一塊。
收割者一號低頭看了一眼肩膀。
作戰服的肩部被木樁的邊緣刮了一條口子。
他抬頭看著林木。
你換招了。
你也該換個站法了。
林木的雙手同時按在地上。
地面從他腳下開始裂開，六根木樁從不同的角度頂了出來，每一根都在成型的一瞬間切斷了生命能量的連接。
六根死木頭，從六個方向朝收割者一號砸過去。
收割者一號動了。
他的速度配得上S級的評定，六根木樁飛到面前的時候他打掉了四根，閃了一根。
第六根砸在了他的腰上。
他的身體被木樁的沖擊力推著往後滑了兩米，腳在地面上拖出兩條白印。
身後兩個收割者開始向兩側散開，三角陣型變成了包圍陣型。
林木站直了身體。
通訊藤里牌皇的聲音傳來。
花匠，後面那兩個我來。
牌皇從後門的方向沖了出來，手里的撲克牌已經亮了。
粉色的動能光芒在牌面上跳，他甩手扔出三張。
三張撲克牌在空中拉出三道弧線，朝後面兩個收割者飛過去。
撲克牌不是植物，不帶生命能量，涂層擋不住動能爆炸。
第一張牌貼在一個收割者的胸口炸了。
沖擊波把那個人推出去五米，撞在一輛停著的車上，車門凹了進去。
第二張牌被另一個收割者打偏了，炸在地上，路面炸出一個坑。
第三張牌從側面飛了過去，貼在那個人的小腿上。
炸了。
那個人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單膝跪在地上。
多米諾從二樓的窗口開了槍。
子彈打在跪著的那個人的肩膀上，涂層擋不住子彈。
血從肩膀上濺出來。
正面。
收割者一號的拳頭再次朝林木砸過來。
林木的手掌在身前拍了一下，一面木牆從地面升起來擋在兩人之間。
拳頭砸在木牆上。
木牆碎了。
但碎裂的木塊飛了收割者一號一臉。
林木借著這一秒的視野遮擋往後退了兩步，雙手合在一起往下壓。
地面裂開了一條長縫。
一把東西從裂縫里升了起來。
三米長。
寬度接近一個人的肩膀。
木質的。
表面的紋路密到看不清縫隙，每一層木縴維都被木遁的能量壓縮到了極限，密度超過了鋼鐵。
一把木質的巨劍。
收割者一號看到了那把劍，腳步停了。
林木的右手握住劍柄，左手托著劍身，生命能量在最後一刻撤出。
劍成了死木頭。
但這塊死木頭重四十公斤，硬度超過鋼鐵。
收割者一號朝他沖了過來。
林木揮劍。
三米長的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帶著風聲劈下去。
收割者一號的手臂架在頭頂擋了一下。
鈦合金骨骼跟木質巨劍踫在一起，聲音像敲鐘。
但木頭比鈦合金厚。
比鈦合金重。
沖擊力從劍身傳到他的手臂，從手臂傳到整個身體。
收割者一號的腳往地面陷了兩厘米。
林木沒有停，劍身橫掃。
這一劍收割者一號沒有擋住。
劍身拍在他的腰側，整個人被拍飛了出去。
十米。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街對面的人行道上，碎了三塊地磚。
尼古拉從側巷里沖出來，朝剩下的兩個收割者撲了過去。
他的拳頭不帶任何能量，純粹的力量和體重，砸在一個收割者的面罩上，面罩裂了。
鎖鏈從另一邊甩出鐵鏈，纏住了另一個收割者的腿，用力一拉，那個人摔在地上。
多米諾從二樓又開了兩槍，子彈精準地打在摔倒那個人的手腕上。
槍從他手里飛了出去。
街對面，收割者一號從地磚的碎片里爬了起來。
他的腰側凹了一塊，作戰服裂了，里面的涂層露了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林木。
你的木頭能砸人，但你砸不死我。
林木把巨劍扛在肩上。
砸不死你，但能把你砸到站不起來。
收割者一號的面罩後面傳出一聲低笑。
他的手伸到了背後。
從背後的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根東西。
一根管狀的器械，長度大概半米，兩端有噴口。
林木看著那根管子，根網傳回來一個信號。
管子內部有液體在流動。
液體的成分跟涂層一樣。
收割者一號握著管子，對準了林木腳下的地面。
他按下了開關。
液體從噴口噴出來，撒在了方圓五米的地面上。
林木腳下的水泥縫里還殘留著根須。
液體踫到根須的那一刻，根須開始枯萎。
枯萎沿著根須往地下蔓延。
林木的腳底傳來一陣刺痛。
根網的感知信號在花店周圍三十米的範圍內開始模糊。
收割者一號舉著噴管又朝他走了一步。
花匠，你以為我們只帶了身上的涂層？
他拍了一下腰間的液罐。
這里面夠灑滿你整條街，你腳下的每一根根須都會死。
林木的手握緊了巨劍的劍柄。
他的口袋里，那顆發黑的伽馬種子在發燙。
通訊藤里麗莎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急。
花匠，我掃到他們的通訊頻段里有第六個信號源，不在街上，在你頭頂，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