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蛇。
這兩個字從門縫里擠進來，砸在花店的地面上。
多米諾的手在槍上緊了一下。
牌皇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煙，沒點。
麗莎轉過頭看著林木。
林木坐回櫃台後面，手指在台面上敲了兩下。
老板，九頭蛇也盯上你了？多米諾走到櫃台前面。
盯上我不奇怪，變種茶的消息在圈子里傳開了，什麼人都會聞著味來。
牌皇把煙叼回嘴里。
花匠，九頭蛇跟萬磁王可不是一個量級的麻煩。
所以魔形女走之前才會告訴我這個。
多米諾听出來了。
老板，她在逼你站隊。
對，九頭蛇在背後當鞭子，萬磁王在前面當盾牌，她把兩個擺在一起，我就該乖乖選一邊。
牌皇把煙點上了。
花匠，你怎麼選？
不選。
花店安靜了兩秒。
麗莎從後面開口了。
花匠，萬磁王開出的條件確實不錯，保護加振金礦脈，你要是拒絕了，振金蓮的培育就卡在那里了。
我沒說拒絕。
多米諾皺了一下眉。
老板，你剛說不選。
不選隊伍跟拒絕交易是兩碼事。
林木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魔形女已經走遠了，街上只有兩個醉漢在路燈下面晃。
他轉過身。
牌皇，你能聯系上魔形女嗎？
她給我留了號碼。
叫她回來。
牌皇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五分鐘後手機響了。
她說她沒走遠，十分鐘到。
八分鐘後花店的門又被推開了。
魔形女走進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藍色皮膚的樣子，金色眼瞳掃了一圈屋里的人。
花匠，你叫我回來，想通了？
沒想通，想通的人做不了生意。
林木走到櫃台後面坐下。
魔形女，你坐。
魔形女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腿疊在一起。
你要改條件？
不是改，是換一個談法。
林木的手指在櫃台上畫了條線。
你剛才說萬磁王要我量產變種茶，為變種人事業服務，我拒絕。
魔形女的表情沒變。
但是。林木看著她。
我可以賣茶給你們，純商業交易，我供貨，你們付錢，貨到付款，互不虧欠。
魔形女的金色瞳孔縮了一下。
花匠，你在萬磁王和商人之間選了商人？
我從來就是個商人，我開花店的，不開革命根據地。
牌皇在旁邊咳了一聲。
魔形女沒笑。
你要什麼價？
振金礦脈的坐標。
坐標不是錢。
對我來說比錢管用。
林木往前靠了一點。
交易條件很簡單，我按訂單量供應變種茶，配方歸我，制作歸我，你們只管分發，我不問你們把茶給了誰，你們也不問我拿振金做了什麼。
魔形女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點了兩下。
花匠，你之前說的第三個條件呢？不提供攻擊型強化茶。
那個條件我收回。
多米諾轉過頭來看他。
林木的語氣沒變。
我管不了你們拿茶干什麼，我也不打算管，我只管做茶和收貨款，你們喝了茶去打仗還是去種地，跟我沒關系。
魔形女沉默了三秒。
花匠，這跟你五分鐘前說的話不一樣。
五分鐘前我在跟你談立場，現在我在跟你談生意，生意不講立場。
魔形女站起來，走到櫃台前面，手掌按在台面上。
花匠，萬磁王不需要一個供貨商，他需要一個盟友。
那他找錯人了。
林木的聲音平得像一碗水。
我不是任何人的盟友，也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只做等價交換。
魔形女盯著他看了五秒。
你知道拒絕萬磁王的人後來都怎麼樣了嗎？
知道，但我沒拒絕他，我只是沒接受他的方式。
林木站了起來。
魔形女，把話帶回去，交易條件就是我說的，變種茶換振金坐標，一手交貨一手交坐標，之後我們互不干涉。
我不替他做主。
所以我讓你帶話。
魔形女的藍色嘴唇抿了一下。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了。
花匠，你剛才說互不干涉，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萬磁王干他的事業，我種我的花，他不拿我當旗幟，我不拿他當靠山，合作到交易結束為止。
你確定你不需要靠山？
不需要。
九頭蛇的人可不會跟你談生意。
九頭蛇來了我自己應付，不用萬磁王操心。
魔形女轉過身來，金色眼瞳里的光沉了一點。
她的嘴張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三秒後她開口了。
我會把你的條件轉達給萬磁王。
什麼時候有回復？
三天之內。
魔形女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
花匠，萬磁王讓我帶一句話給你，不管你接不接受合作，這句話他都要說。
什麼話？
他說，你總有一天會需要站隊的。
林木靠在櫃台上，手指在台面上停了一秒。
那是那一天的事。
魔形女的表情動了一下。
她沒再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花店里只剩下藤蔓在牆上輕微蠕動的聲音。
牌皇把煙從嘴里拿下來。
花匠，你膽子夠大。
膽子跟大小沒關系，跟算賬有關系。
多米諾走到他面前。
老板，萬磁王的條件真的不考慮了？
我考慮了，所以才只做交易不站隊。
林木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魔形女消失的方向。
多米諾，萬磁王不是壞人。
多米諾的眉毛挑了一下。
老板，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我有點意外。
他做的事情有道理，變種人被追殺被關押被研究，有人站出來要改變這些，方向沒錯。
多米諾听出來了。
但是？
林木轉過頭看著她。
但他的方式會把所有人逼到對立面，變種人和人類，人類和人類，到最後站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站在他對面的人越來越多。
多米諾沒說話。
我不想被卷進去。
林木的手指按在櫃台上。
至少現在不想。
花店安靜了幾秒。
麗莎從後面走出來打破了沉默。
花匠，報信花有新信號了。
林木抬頭。
收割者一號？
麗莎搖了一下頭，臉上的表情比剛才緊了一層。
不是收割者，是花店門口的感應花，有人在外面站了至少十分鐘，魔形女離開之後他還在。
多米諾的槍拔出來了。
牌皇的撲克牌已經夾在了指縫間。
林木閉上眼感應了一下門口感應花傳回來的生物信號。
他睜開眼，表情變了。
花匠，是誰？麗莎問。
林木看著花店的門，聲音壓低了半度。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一個在門口，一個在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