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传话的人自称是万磁王的使者。
花店里没人出声。
多米诺的手已经握在枪上了。
丽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林木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牌皇看了三秒。
万磁王找我做什么？
传话的人没有细说，只说当面谈。
你见过传话的人？
见了一面，在第五大道的一家咖啡馆，对方是个女人，金发，穿着白色风衣，看着像个银行经理。
多米诺冷笑了一声。
老板，万磁王的人从来不会看着像银行经理。
牌皇点了一下头。
我也这么想，但那个女人坐在我对面的时候，我后背的汗毛是竖着的，她身上的压迫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林木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她什么时候来？
她说你点头，她随时能到。
让她来。
多米诺往前走了一步。
老板，你确定？
万磁王要是想动我，不会先派人传话。
牌皇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十五分钟后，花店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女人跟牌皇描述的一样，金发，白色风衣，身高接近一米七五，五官精致得不太真实。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花店的内部，目光在藤蔓覆盖的墙面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在了林木身上。
你就是花匠？
林木坐在柜台后面没动。
你就是万磁王的使者？
女人走到柜台前面，手指碰了一下台面上摆着的一盆净化花。
我听说你的花能让变种人的能力变强，闻起来倒是挺普通的。
酒也闻着普通，喝了才知道后劲。
女人笑了。
笑的时候她的脸变了。
不是表情变了，是脸本身在变。
金色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褪色，变成了火焰一样的红色。
白皙的皮肤像褪去一层漆，底下露出了深蓝色。
瞳孔从棕色变成了金黄色。
五官的轮廓也在微调，颧骨高了一点，嘴唇薄了一点，下颌线变得更锐利。
三秒钟的时间，一个蓝皮肤红头发的女人站在了花店的柜台前面。
白色风衣还穿在身上，但里面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同了。
牌皇往后退了一步。
多米诺的枪口抬了起来。
那个女人看了多米诺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的枪打不穿我的皮肤，至少在这个距离上打不穿。
林木抬了一下手，示意多米诺收枪。
来我花店变身，挺给面子的，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魔形女。
万磁王派你来，不只是传话吧。
魔形女的手指离开了净化花，在柜台边沿划了一下。
花匠，你很聪明，传话只需要打个电话，不需要我亲自跑一趟。
那你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两件事。
魔形女走到花店中间，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腿叠在一起。
第一件，我要亲眼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到了？
看到了，比我想的年轻，比我想的冷静。
第二件呢？
魔形女的金色眼睛盯着他。
万磁王邀请你加入一个计划。
林木没接话，等着她说。
魔形女没有急着开口，她的目光在花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的藤蔓，看了看窗台上的捕蝇藤，最后落回林木脸上。
花匠，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变种人活得像老鼠一样吗？
不少。
不是不少，是几乎所有。
魔形女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变种人被追杀，被关押，被研究，被当成武器，被当成垃圾，你的变种茶在变种人圈子里传开了，花匠，你知道那些喝了茶的人怎么说你？
怎么说？
他们说地狱厨房有个种花的，给了他们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
选择。
林木靠在椅背上没动。
魔形女站起来，走近了两步。
万磁王想要你的变种茶，不是一杯两杯，是量产。
用来做什么？
用来让更多的变种人有能力保护自己，用来让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同胞站起来。
多米诺在旁边哼了一声。
万磁王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
魔形女没看她，眼睛盯着林木。
花匠，这不是慈善，这是交易。
交易得有筹码。
万磁王的筹码够大。
魔形女的声音压了下来。
第一，从今天起，你和你的花店在万磁王的保护范围之内，任何势力想动你，都要先掂量一下这个名字的分量。
还有？
第二。
魔形女的嘴角弯了一下。
万磁王通过他的金属感知在加拿大北部发现了一处矿脉。
林木的手指停了。
魔形女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
矿脉规模不大，位置在一座废弃的铜矿深处，周围五十公里没有人烟，但矿脉中含有的东西，我相信你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
振金。
花店里安静了两秒。
牌皇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了。
多米诺的手又摸上了枪。
丽莎在后面倒吸了一口气。
林木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掌按在柜台上的力度变了。
魔形女看在眼里。
花匠，据万磁王的感知判断，那个矿点的振金储量不算多，但纯度极高，对于你这种需要特殊材料的人来说，应该够用。
林木没有马上接话。
他的脑子在转。
振金莲卡在百分之七十的培育进度上，系统说需要高纯度振金能量源才能重启培育。
这个筹码确实够大。
但万磁王不是做慈善的人，牌皇说得对，魔形女也说了这是交易。
交易的本质是等价交换。
他的变种茶换万磁王的保护和振金矿脉坐标。
听起来很划算。
但林木前世刷了足够多的漫威漫画，他太清楚万磁王是什么人。
魔形女，万磁王的变种人解放事业，解放到什么程度？
魔形女的金色眼瞳闪了一下。
你在意这个？
我在意我的茶被喝完之后，那些变种人拿着强化后的能力去干什么。
他们会去做正确的事。
谁定义的正确？
魔形女沉默了一秒。
她笑了，这次笑得不像之前那么从容。
花匠，你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林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可以提供变种茶，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茶的配方和制作权归我，万磁王不碰这个，我供货，你们分发，中间环节你们别插手。
魔形女点了一下头。
可以。
第二，振金矿脉的坐标先给我验证，确认矿脉存在且纯度达标之后，我再开始供货。
合理。
第三。
林木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茶只卖给防御型变种人和生活型变种人，攻击型强化茶的配方我不提供。
魔形女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意外。
花匠，你这个条件万磁王不会同意。
那就不谈了。
魔形女站着没动，盯着林木看了五秒。
然后她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花匠，你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吗？
知道，所以我才敢开第三个条件。
魔形女的蓝色皮肤在花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金色瞳孔收缩了一下，像一只猫在衡量猎物的价值。
我会把你的条件带回去，但万磁王的回复可能不会让你满意。
没关系，我有耐心等。
魔形女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身体又开始变化，蓝色褪去，金发长回来，三秒后那个银行经理模样的女人又出现了。
她拉开花店的门，回了一下头。
花匠，有一件事我忘了说。
什么？
魔形女的嘴唇动了一下，语气跟之前完全不同，少了从容，多了一丝真实。
万磁王不是唯一对你感兴趣的人，在我来纽城之前，有另一个组织也在打听你变种茶的消息，他们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林木的眼睛眯了一下。
魔形女推开门，踏出花店的一瞬间，声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九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