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好像在動。
多米諾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追問。
天亮之後，牌皇用甘比特留下來的地下渠道聯系了一架私人飛機。
飛機停在新澤西的一個小型機場，沒有登記，沒有航線報備。
多米諾在副駕駛位上檢查完彈藥，回頭看了林木一眼。
老板，甘比特的路子夠野的，這飛機連編號都沒有。
有編號就不叫地下渠道了。
飛機起飛之後，林木閉上眼在系統里查了一遍礦脈區域的掃描數據。
S級的生命能量反應還在，位置沒有變化，在地下四百米左右。
但信號的頻率比昨晚快了。
像心跳加速了一樣。
多米諾在旁邊擦槍。
老板，從紐城飛過去要多久？
三個小時，牌皇說這架飛機的飛行員跑過八次加拿大航線，不走主航道，貼著邊境線飛。
落地之後呢？
坐標在一個廢棄銅礦附近，方圓五十公里沒有人，我們從礦井東側第三通道進去。
多米諾把槍裝好，插回腰間。
老板，你昨晚說那個東西在動，現在還在動嗎？
林木睜開眼。
在動，頻率比昨晚快了。
它知道我們要來？
不好說，但它的狀態在變化，可能跟振金礦脈的能量波動有關系。
多米諾靠回座椅上，眼楮望著窗外的雲層。
老板，我問你個事。
你的系統給它的強度評級是S級，跟伽馬輻射同級，你手上的浩克藤打得過S級的東西嗎？
林木想了一下。
浩克藤的壓力夠碾坦克裝甲，但S級的東西不一定靠硬度吃飯，要看它是什麼類型。
萬一打不過呢？
那就跑。
多米諾笑了一聲。
老板，你能說出跑這個字，我就放心了。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安大略省北部的一片空地上。
飛行員說他在飛機上等，不下去。
林木和多米諾踩著雪往坐標方向走。
雪很厚，每一腳踩下去都沒到小腿。
四周全是樹，松樹和雲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枝干上壓著雪，偶爾有一團從高處掉下來，砸在地面上發出悶響。
風很大，穿過樹干的時候發出嗚嗚的聲音。
多米諾把領口拉高了一截。
老板，這地方冷得夠嗆。
還沒到礦井，再往北走兩公里。
林木的手掌貼在身邊一棵松樹的樹干上，木遁能量灌了一點進去。
松樹的樹皮上冒出了一層薄薄的苔蘚，發出微弱的光。
老板，你給樹點燈了？
標記路線，回來的時候不至于迷路。
兩個人在雪里走了大概四十分鐘。
前方的樹變少了，地面上露出了一些石頭和生銹的鐵架子。
廢棄銅礦的礦區到了。
幾棟塌了一半的棚屋歪在空地邊上，窗戶早就沒了玻璃，雪從窗洞里灌了進去，堆在地板上。
礦井的入口在東側，一個用木板封住的洞口，木板已經爛了大半。
林木站在洞口前面，閉上眼激活了能量雷達。
信號從腳下傳了上來。
振金的能量反應在地下三百五十米到四百米之間，範圍不大，像一條窄窄的礦脈。
S級的生命能量反應在礦脈的正中心，位置比振金深了大概五十米。
頻率更快了。
林木睜開眼。
老板，什麼情況？多米諾蹲在旁邊檢查洞口的結構。
振金在下面三百五十到四百米，但那個S級的東西在振金礦脈的正下方，比振金還深五十米。
它在振金下面？
對，像是被振金礦脈壓住了一樣。
多米諾站起來。
老板，那東西會不會就是礦脈形成的原因？
林木看了她一眼。
你這腦子今天挺好使的。
我運氣好的時候腦子也跟著好使。
林木把爛木板扯開，礦井的洞口露了出來。
里面是黑的，一股潮氣混著泥土的味道從洞里涌出來。
他的手掌按在洞壁上，催生了一層發光苔蘚。
綠色的光照進了礦井內部。
通道比花店地下那個實驗室寬，能並排走兩個人，牆壁是岩石，地面鋪了生銹的鐵軌。
走，我在前面。
林木邁步進了礦井，浩克藤從他背後的袋子里伸出一截，沿著牆壁慢慢向前蔓延。
多米諾跟在後面，槍握在手里。
通道往下傾斜，坡度不大，但走了十幾分鐘之後耳朵開始有壓力了。
老板，我們現在大概在地下多深？
一百米左右。
還有三百米。
慢慢走，不急。
又走了二十分鐘，通道出現了分叉。
林木按照坐標上寫的，轉進了東側第三通道。
這條通道比主通道窄了一半，牆壁上有鑿過的痕跡，地面上散著碎石。
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前面是一面岩壁。
死路。
多米諾看了一眼。
老板，到頭了？
地面上是到頭了。
林木蹲下來，手掌按在地面的岩石上。
木遁能量往下灌了進去。
根須從掌心鑽入岩石的縫隙，一路向下探。
五米。
八米。
十米。
根須踫到了什麼東西。
林木的手指抖了一下。
多米諾看到了他的反應。
老板，踫到振金了？
林木沒回答。
他的臉色在發光苔蘚的照映下變得很怪。
根須傳回來的觸感不是金屬，不是岩石，不是土壤。
是溫的。
而且那個東西在動。
不是振動，是蠕動。
像有什麼活著的東西被他的根須踫到了，然後動了一下。
系統面板炸了出來，紅色的字佔了半個屏幕。
警告︰植物觸須接觸到未知生命體，該生命體正在對你的木遁能量產生應激反應，能量共鳴強度急速攀升。
生命體類別︰植物。
預估存活時間︰超過一萬年。
林木的瞳孔縮了。
多米諾在旁邊抓住了他的肩膀。
老板，你臉色不對，下面到底是什麼？
林木慢慢把手從地面上抬起來，根須開始往回收。
但根須沒有收回來。
有什麼東西從下面纏住了他的根須。
系統彈了一行新的提示，字體比之前大了一號。
未知遠古植物正在主動接觸你的木遁能量。
它在往上長。
林木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腳下的岩石開始裂了。
一條比他的根須粗三倍的藤蔓從裂縫里頂了出來，顏色不是綠色，是銀灰色的，表面的紋路跟那塊振金碎片一模一樣。
多米諾舉起了槍。
老板，這是什麼？
林木盯著那根從地下鑽出來的銀灰色藤蔓，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沒料到的震動。
一萬年前的東西，活的，而且它認識我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