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年前的東西，活的，而且它認識我的能量。
那根銀灰色的藤蔓從裂縫里鑽出來之後沒有停。
它沿著地面慢慢向林木的方向蔓延，速度不快，像是在試探。
多米諾的槍口一直跟著它。
老板，我開槍嗎？
別動。
林木蹲了下來，手掌懸在那根藤蔓上方。
藤蔓停了。
它的前端抬了起來，朝著林木的手掌方向晃了兩下，然後貼了上去。
觸感從掌心傳進來。
不是冷的，是溫的，帶著一種像脈搏一樣的跳動。
系統面板刷新了。
共鳴檢測中。
木遁能量與未知植物體能量波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
生命體年齡修正︰初始評估一萬年以上，修正為一百萬年以上。
生命體類別修正︰遠古樹形生命體，半智慧等級。
林木看著面板上那個數字，手掌沒有收回來。
多米諾在旁邊蹲了下來。
老板，你的表情告訴我下面那個東西比你想的大。
大太多了。
林木站起來，那根藤蔓還纏在他的手掌上，沒有松開。
系統修正了它的年齡，不是一萬年，是一百萬年。
多米諾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一百萬年？她重復了一遍。
對，一百萬年，它跟振金礦脈長在了一起，根須遍布地下幾百米的範圍，振金是它的養分，它是振金的宿主。
多米諾看了一眼那根銀灰色的藤蔓。
老板，這東西為什麼踫你？
因為我的木遁能量和它的能量是同一個頻段的，百分之九十三的匹配度，它把我當成了同類。
它在認親？
差不多。
林木閉上眼，木遁能量從掌心里滲了一點進那根藤蔓里。
藤蔓顫了一下。
然後腳下的地面開始震。
不是地震那種震法，是從下往上傳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醒了過來。
多米諾一把抓住了牆壁。
老板，下面在動？
它在回應我。
林木的手掌按在藤蔓上，感知順著藤蔓往下延伸。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兩百米。
他的感知像掉進了一片海里。
根須，到處都是根須，從振金礦脈的縫隙里穿過，跟礦石纏在一起，每一條根須的表面都裹著一層銀灰色的振金結晶。
根須的中心匯聚在一個點上。
那里有一棵樹。
不是普通的樹，是一棵盤踞在地下四百五十米深處的東西，樹干的直徑超過了十米，樹冠展開的範圍填滿了一個像球場那麼大的空洞。
樹的表面覆蓋著振金結晶，像穿了一層鎧甲。
林木的感知踫到樹干的那一刻，系統面板炸開了一片提示。
遠古之樹︰檢測完成。
存活年齡︰約一百二十萬年。
共生關系︰與振金礦脈形成能量循環共生體，振金提供礦物能量，遠古之樹提供生命能量，雙向互養。
能量類型檢測︰木遁能量，振金能量，以及第三種未知能量。
第三種能量鑒定中。
鑒定完成。
第三種能量類別︰仙術能量。
林木的眼楮在閉著的狀態下睜開了。
多米諾看到他的臉色變了。
老板，你看到什麼了？
多米諾，你相不相信一棵樹能自己學會修煉？
什麼意思？
林木把手從藤蔓上拿開，站直了身體。
下面那棵樹活了一百二十萬年，跟振金共生了一百二十萬年，在這個過程里它自己形成了一種能量循環，系統告訴我那種能量叫仙術能量。
多米諾的槍收回了腰間。
老板，仙術能量是什麼東西？
是我一直在找的東西。
林木的手攥了一下拳頭。
系統里有一個功能叫仙人模式，需要仙術能量才能激活，我從穿越過來到現在，從來沒有找到過仙術能量的來源。
現在找到了？
找到了，就在腳下四百五十米，一棵活了一百二十萬年的樹用一百二十萬年的時間自己把仙術能量搞了出來。
多米諾听完這段話愣了兩秒。
老板，你的意思是這棵樹自學了你系統里要學的東西？
比我學得早了一百二十萬年。
地面又震了一下。
那根銀灰色的藤蔓從地面上又伸出了兩根，三根藤蔓同時朝林木的方向蔓延。
它們沒有攻擊的意思，像是在夠他。
林木蹲下來，讓三根藤蔓纏上了他的手腕。
木遁能量和藤蔓里的能量踫在一起，系統彈了一行字。
遠古之樹正在向你傳輸仙術能量樣本。
是否接收？
接收。
一股能量從藤蔓里涌進了他的身體。
跟木遁能量不一樣，跟伽馬輻射也不一樣。
這股能量是沉的，像一塊石頭丟進了水底，然後從水底開始滲透到每一滴水里。
他的經脈像被人從里面沖刷了一遍，不疼，但能感覺到每一條通道都在擴張。
五秒之後能量停了。
系統面板刷新。
仙術能量樣本接收完畢。
仙人模式︰解鎖條件已滿足百分之三十五。
完全解鎖需持續吸收仙術能量，建議與遠古之樹建立長期共生連接。
隱藏任務更新︰振金礦脈探索（進行中）。
新增子任務︰與遠古之樹建立共生契約，獲取仙術能量持續供給。
獎勵追加︰仙人模式初級形態解鎖。
林木看著面板上那行字，呼吸停了一拍。
多米諾在旁邊拍了他一下。
老板，你又呆住了，怎麼了？
我找到了比振金更重要的東西。
什麼？
林木抬起頭，看著通道的頂部，像是透過岩石在看那棵埋在四百五十米深處的樹。
多米諾，這棵樹不只是活了一百萬年，它在這一百萬年里用最笨的辦法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
它在修煉。
多米諾張了一下嘴。
林木的手掌還被三根藤蔓纏著，藤蔓上的脈搏跳動跟他的心跳慢慢同步了。
它活了一百二十萬年，吸收了一百二十萬年的振金能量，然後自己摸索出了一套能量循環的法則，系統說那套法則跟仙術能量的運行方式一樣。
老板，你說它是自己悟出來的？
沒人教它，這個星球上也沒人能教它，它就靠自己活著活著，活成了一個天然的仙人模式載體。
多米諾看著那三根纏在林木手腕上的銀灰色藤蔓，聲音低了半度。
老板，它現在纏著你是什麼意思？
林木感受了一下藤蔓傳來的波動。
那種波動不像機械的振動，更像是一種在傳遞信息的節拍。
系統彈了一行字。
遠古之樹正在向你發出共生邀請。
林木看著那行字，然後看向多米諾。
它在跟我說話。
多米諾的眼楮眯了一下。
它說什麼了？
林木閉上眼，感受了兩秒那個節拍里攜帶的信息，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他自己都沒法控制的東西。
他睜開眼，聲音里帶著一種多米諾從沒在他身上听到過的語氣。
它說它等了一百二十萬年，終于等到了一個能听懂它說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