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仙人模式的感知範圍觸發了一個隱藏信號，來源不在地下，在地面上，方位在曼哈頓中城，信號特征跟洛基權杖的能量殘留完全吻合。”
林木的翠綠虹膜轉了一個方向，對準了曼哈頓的方位。
多米諾跟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天際線上斯塔克大廈的輪廓在午後的光里切出了一道影子。
“麗莎，信號的位置能鎖到多精確？”
“花匠，誤差在兩百米以內，我在縮小範圍。”
林木把手掌翻過來看了一眼，仙術能量的消耗在走，百分之二十九了。
“先退出仙人模式，這個信號不急，等我能量回滿再追。”
掌心的綠光收了，虹膜的翠色褪了下去，重新變成了黑的。
多米諾靠在圍欄上，手臂抱在胸前。
“老板，洛基權杖的能量殘留出現在曼哈頓，跟斯塔克解出來的那份交易記錄對上了。”
“對上了一半，麗莎說AIm買了三份樣本，曼哈頓出現的是第幾份，剩下的在哪，都不知道。”
“老板，你打算告訴斯塔克嗎？”
“不急，他在解第二組加密，三天後會有更完整的信息，現在告訴他一個坐標，他會拿著鐵罐頭直接飛過去拆樓，我不想給他擦屁股。”
多米諾笑了一聲。
“老板，你對斯塔克的評價很準。”
“不是評價，是經驗，造東西的人拆東西比誰都快，但他不管拆完之後一地碎片該誰掃。”
兩個人從天台下了樓。
花店里苔蘚的光穩著，通訊藤的嗡嗡聲跟往常一樣低，但麗莎的臉色不對。
她坐在屏幕後面，手指搭在鍵盤上沒動，盯著一組數據看了很久。
“麗莎，怎麼了？”
“花匠，我在追那個洛基權杖的信號源，追到了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花匠，信號源不是固定的，它在移動，從曼哈頓中城往西走，速度跟人步行一樣，每小時五公里。”
林木的手指在櫃台上停了。
“麗莎，一個人帶著洛基權杖的能量殘留在曼哈頓走路？”
“花匠，不是帶著，是他身上有，信號是從人體表面輻射出來的，不是容器。”
多米諾從旁邊湊過來看屏幕。
“麗莎，你的意思是有人身上沾了那個東西？”
“多米諾，不是沾了，是被注入了，信號的輻射模式跟容器泄漏不一樣，是從皮膚以下往外透的，像被灌進了血管里。”
林木靠在櫃台上，拇指在下巴上蹭了一下。
AIm買了三份洛基權杖的能量殘留，拿來給人注射了。
這不是武器研發，這是人體改造。
“麗莎，那個人的移動軌跡能追嗎？”
“花匠，在追，但他的路線沒有規律，在曼哈頓西區來回繞，像在逛街，也像在等人。”
“他現在的位置。”
“花匠，第四十二街和第十大道交叉口，三分鐘前經過了一家咖啡店。”
林木沒有馬上說話。
他在想一個人。
一個不會因為核心被催眠就安靜下來的人。
“麗莎，莫多克那邊有動靜嗎？”
麗莎切了一個畫面。
“花匠，莫多克的通訊頻段在四十八小時前換了一組新的加密協議，我的破解進度被推回了百分之零，但我在AIm廢棄節點的日志里撈到了一條記錄。”
“什麼記錄？”
“花匠，三天前，AIm的東歐物流線啟動了一次大規模物資轉運，方向是從紐約往布達佩斯，貨物清單被加密了，但體積和重量跟實驗室設備的規格吻合。”
多米諾的眉頭皺了。
“老板，莫多克在搬家？”
“他在撤，核心被我哄睡了，中繼站被斯塔克拆了，他在紐約的布局全廢了，繼續待在這里沒有意義。”
“老板，那他撤就撤了，曼哈頓那個帶信號的人跟他有什麼關系？”
林木看了她一眼。
“多米諾，一個人搬家之前會做什麼？”
多米諾想了一秒。
“收拾東西，打包行李。”
“還有呢？”
“老板，你說。”
“留鑰匙給鄰居，讓人幫忙看著房子。”
多米諾的臉變了。
“老板，你的意思是那個人是莫多克留下來的。”
“莫多克撤到歐洲去了，但他不會放棄紐約，他在這里經營了兩年多，留一顆釘子在地面上盯著我，太正常了。”
麗莎從屏幕後面插了一句。
“花匠，那個信號源停了。”
“停在哪了？”
麗莎把坐標投在了屏幕上，紅色的點在地圖上亮了一下。
林木看到那個位置的時候，背脊上有一根筋跳了一下。
多米諾也看到了。
“老板，那個位置是地獄廚房。”
“不只是地獄廚房。”
林木的手指點在屏幕上那個紅點的旁邊，旁邊有一個小方塊，方塊上標著三個字。
社區學校。
麗莎把那個方塊放大了。
“花匠，地獄廚房第七社區學校，在冊學生一百四十七人，教職工十二人，每周三下午有你的花店提供的淨化花分發點。”
多米諾的手按在了槍上。
“老板，那個人進了學校？”
“麗莎，信號源在學校里面還是外面？”
“花匠，在里面，信號強度穩定，沒有移動了，他停在了學校的東側區域。”
“東側區域是什麼？”
“花匠，教師辦公區。”
花店里安靜了兩秒。
林木的手從屏幕上收了回來，手指收攏的速度很慢，一根一根地攥進掌心里。
多米諾看著他的手，看著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合上去，最後攥成了拳頭。
“老板，你在生氣。”
“多米諾，我不生氣。”
“老板，你的苔蘚在變顏色。”
多米諾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林木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花店地板上的苔蘚層從翠綠變成了墨綠，顏色從他腳底下往四面八方擴散，像一滴墨掉進了清水里。
麗莎的聲音從屏幕後面傳了過來，壓得很低。
“花匠，你的根須網絡在皇後區、曼哈頓和地獄廚房三個區域同時出現了能量脈沖波動，波動源頭是你。”
林木把拳頭松了。
苔蘚的顏色退了回去，墨綠變回了翠綠，脈沖波動停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的。
“麗莎，那個人的信號特征存檔，二十四小時追蹤，他什麼時候進學校，什麼時候出學校，見了誰，說了什麼，全部記錄。”
“花匠，明白。”
“多米諾，明天去學校，帶上鎖鏈，查東側教師辦公區最近三個月新入職的所有人。”
多米諾把槍從腰後拔出來，退了彈匣檢查了一遍，推回去，啪的一聲。
“老板，查到了之後呢？”
林木抬起頭，眼楮里的黑瞳孔底下有一層很淺的綠在轉。
“多米諾，莫多克把釘子釘在了學校里，一百四十七個孩子在那棟樓里上課。”
“老板，我知道。”
“多米諾，我給地獄廚房的窮人送淨化花，給那個學校的孩子做空氣過濾，是因為他們跟我住在同一條街上，他們是我的客戶，也是我的鄰居。”
多米諾盯著他。
“老板，你不用解釋。”
“多米諾，我沒有在解釋，我在告訴你接下來要做的事的尺度。”
林木的手指在櫃台上敲了一下，苔蘚又跳了一跳。
“查到那個人是誰之後，不要動他，把他的底全部翻出來，然後交給我。”
通訊藤嗡了一下，麗莎的聲音插了進來。
“花匠，那個人的信號在學校里又動了，從教師辦公區移到了走廊，走廊的另一頭是三年級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