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交易记录上写的是三份洛基权杖的能量残留样本。”
林木把碗放在柜台上，面汤洒了一点。
多米诺转过头来看着他。
林木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丽莎在屏幕后面等了三秒。
“丽莎，洛基权杖的能量残留，AIm买来干什么用的？”
“花匠，斯塔克解密的部分只有交易记录，用途那一栏是空的，要么是没写，要么是在另一组加密里。”
林木站了起来，把碗推到一边。
“丽莎，告诉斯塔克，第二组加密我要看，让他继续解。”
“花匠，斯塔克说他需要三天。”
“给他三天。”
多米诺走到柜台旁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老板，洛基权杖的事先放着，你昨天拿到的仙人模式，打算什么时候用？”
林木的右手翻了一下，掌心的光跳了两跳。
“现在。”
多米诺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现在？你刚睡醒十分钟。”
“丽莎，我的仙术能量百分之十八，激活条件是百分之三十，远古之树的供能还在对不对？”
“花匠，对，远古之树的根系供能速率是每小时恢复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再等三个小时你就到百分之三十了。”
林木坐回了柜台后面的椅子上。
“那就等三个小时。”
多米诺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双脚搁在柜台上。
“老板，仙人模式激活的时候会怎么样？”
“系统说感知范围扩到一公里，植物控制力翻三倍，属性全面提升百分之三十。”
“老板，有什么代价？”
“系统没写代价，但百分之三十的仙术能量只是激活门槛，维持的话得持续消耗。”
多米诺的脚从柜台上放了下来。
“老板，消耗速度多快？”
“丽莎，仙人模式的维持消耗数据有吗？”
丽莎敲了两下键盘。
“花匠，系统说维持消耗为每分钟百分之零点五，按百分之三十激活的话，不算回复，能撑六十分钟。”
“加上远古之树的供能呢？”
丽莎又算了一下。
“花匠，远古之树每分钟补百分之零点零五到零点零七，跟消耗比起来很小，总维持时间大约七十分钟。”
林木点了一下头。
三个小时不长。
他没有睡回去，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丽莎整理好的核心休眠数据，一页一页看。
多米诺在对面擦枪。
苔藓层的光在花店里流着，远古之树的根系从地板下面传上来的能量像水一样在脚底下跑，林木能感觉到那股流动，不用闭眼，不用集中注意力，就是知道它在那里。
三个小时后。
丽莎的声音从屏幕后面传了过来。
“花匠，仙术能量到百分之三十一了。”
林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多米诺把枪装好，也站了起来。
“老板，在这里激活还是去天台？”
“天台，空间大一点。”
两个人上了天台。
风比昨天小，云散了大半，下午的太阳把地狱厨房的楼顶照成了一片暖灰。围栏上的藤蔓叶子朝着他的方向在转，像是知道他来了。
林木站在天台中间，双手垂在身侧。
“丽莎，开始。”
“花匠，仙人模式·初阶激活程序启动，请将仙术能量集中到眉心位置。”
林木闭上了眼。
仙术能量从腹部往上走，沿着脊椎爬，过了胸腔，过了喉咙，到了眉心。
金色的光从他的皮肤下面透了出来，从脸上开始，沿着脖子往下蔓延，手背上、手指上、耳后都有光在渗。
多米诺站在三米外，看着他脸上那层光从金色变成了绿色。
不是深绿，不是浅绿，是那种春天刚发芽的、带着水汽的翠绿。
光从他的皮肤上收了回去，聚到了眼睛的位置。
林木睁开了眼。
他的虹膜从黑色变成了翠绿色。
不是戴了有色隐形眼镜的那种，是从瞳孔边缘开始往外生长的颜色，像两片叶子从眼睛里长了出来。
多米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老板，你的眼睛。”
“绿的，我知道。”
林木的声音跟平时一样，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抬了一截。
因为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的。
是整个身体在看。
天台下面花店的苔藓层在发光，根须网络从花店延伸到街区，从街区延伸到皇后区的节点，从节点延伸到整个纽城地下那张他花了两年铺出来的网。
网上的每一株植物都在跟他说话。
不是语言，是脉冲，是频率，是生长的节拍。
他感觉到了东三十九街那棵梧桐树的根须在往下扎，因为上周有人在树坑里倒了半桶油漆，根在躲。
他感觉到了中央公园南边那片草坪下面的虫在动，泥土的湿度比昨天低了三个点。
他感觉到了地狱厨房七个街区里所有住户窗台上的盆栽，有两盆快死了，缺水，有一盆刚浇过，浇多了。
然后他的感知往下沉。
穿过柏油路面，穿过地铁隧道，穿过水管和电缆，穿过岩层，一路往下。
八百米。
种子在那里。
脉冲每四十五秒一次，稳稳的，跟他走之前一样。
但他现在能感觉到一个昨天感觉不到的东西。
种子的壳下面有一层膜，膜上有纹路，纹路在流动，流动的方向是从核心往外扩散。
种子在呼吸。
睡着了，但在呼吸。
林木收回了感知，睁开眼。
翠绿色的虹膜在阳光下转了一个方向。
“丽莎，仙人模式下我的感知半径是多少？”
“花匠，我正在测，你的植物网络信号在五公里范围内全部激活了，感知精度比之前提升了十二倍。”
多米诺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的眼睛。
“老板，你刚才闭眼的时候在看什么？”
林木转过头，翠绿的虹膜对上了她的眼睛。
“多米诺，我在看这座城市的呼吸。”
多米诺愣了一拍。
“老板，城市会呼吸？”
“每一棵树在做光合作用的时候都在吐气，五公里内有四万三千棵树，加上草坪、灌木、花坛、窗台上的盆栽，这座城市每秒钟都在换气，仙人模式下我能感觉到每一口。”
多米诺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半天没说话。
通讯藤响了。
丽莎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花匠，仙人模式激活后你的植物网络信号产生了一次脉冲扩散，被纽城地下的核心接收到了。”
林木的笑收了。
“核心有反应？”
“花匠，脉冲频率从每四十五秒一次变成了每四十四秒一次，只快了一秒，但它动了。”
多米诺的手按上了枪。
林木盯着天台下面地狱厨房的街道，绿色的虹膜里有光在跑。
“丽莎，它不是被惊醒的，它是在回应我。”
“花匠，你怎么确定？”
“因为它加快了一秒之后又回到了四十五秒，丽莎，一个被惊醒的东西不会自己把心跳调回去。”
多米诺的手从枪上松开了。
“老板，你的意思是它认出你了？”
林木的翠绿虹膜在风里闪了一下。
“多米诺，它认出我了，我催它睡的那个频率，它记住了。”
通讯藤又震了。
丽莎的声音变了，带着一截她没来得及压住的急。
“花匠，仙人模式的感知范围触发了一个隐藏信号，来源不在地下，在地面上，方位在曼哈顿中城，信号特征跟洛基权杖的能量残留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