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
林木的聲音沒有波動，手指按在通訊藤上，生命能量順著藤蔓往回追信號源。
追不到。
對方的信號像掉進了深水里，根網踫不到底。
你是N.F.？
你可以這麼叫我。
你怎麼接上我的通訊藤的？
你的植物鋪了半個地獄廚房，想找到一條藤蔓接進去不難，難的是讓你願意听我說話。
林木靠在櫃台上，手指沒有離開藤蔓。
你有三十秒。
文件看了嗎？
還沒細看。
建議你今晚看完，AIm的動作比你想的快。
通訊藤斷了。
不是林木切的，是對方主動斷的。
多米諾從培養室門口探出頭。
老板，誰？
送信的人。
他說什麼了？
讓我看文件。
林木拉開櫃台下面的抽屜，把那份標著絕密的文件拿出來，攤在櫃台上。
多米諾走過來，弗蘭克也從走廊那頭過來了。
三個人圍著櫃台站了一圈。
文件的封面印著AIm的標志，下面一行小字寫著內部代號聖杯計劃。
林木翻開第一頁。
聖杯計劃，第一階段，適應素量產。
他往下讀，聲音壓得很低。
AIm在過去十八個月里，在全美範圍內建立了十二個秘密實驗室，其中紐城有三個。
多米諾湊過來看。
十二個？分布在哪？
東海岸七個，西海岸三個，中部兩個。林木的手指點著文件上的地圖。紐城的三個分別在布魯克林的紅鉤區、皇後區的長島市、還有曼哈頓中城地下。
弗蘭克的目光落在地圖上。
曼哈頓中城地下？那地方人流量大得離譜，他們怎麼藏的？
文件上寫了，偽裝成地鐵隧道的維修站，入口在一個廢棄的通風井里。
多米諾的手指敲了一下櫃台。
老板，三個實驗室同時在紐城運轉，他們在造什麼？
林木翻到第二頁。
適應素改造人，批量生產。
他把文件轉過來讓兩個人看。
紅鉤區負責原材料提純，長島市負責人體改造手術，曼哈頓中城負責成品測試和編號分配。
弗蘭克的臉沉了下去。
流水線。
對，跟工廠一樣，進去的是人，出來的是編號。
多米諾看著文件上的數據。
老板，這上面寫著預計產能是每月四十到六十個改造人，這個數字你覺得準嗎？
如果帥奇先生說的AIm背後是九頭蛇，那九頭蛇的資源撐得起這個數字。
林木繼續往下翻。
第三頁的內容讓他的手指停了。
聖杯計劃，第二階段目標。
多米諾看到他的表情變了。
寫了什麼？
林木把那一段讀出來。
第二階段目標︰建立可自主運轉的改造人軍團，脫離現有政治框架，以武力手段重塑北美權力結構。
弗蘭克把文件從林木手里抽過去，自己看了一遍。
花匠，這不是普通的地下勢力搞事，這是要掀桌子。
金並想要的是控制街頭，AIm想要的是推翻整個系統。
多米諾抱著胳膊。
老板，這種級別的事你還要摻和？
不是摻和。林木把文件拿回來。你去看第四頁。
多米諾翻到第四頁。
上面列著AIm的客戶名單。
老板，這些都是AIm的買家？
改造人不是AIm自己用的，他們往外賣。
賣給誰？
東歐的軍閥，中東的私人武裝，南美的毒梟，還有幾個連名字都沒寫全的機構。
多米諾的眼楮掃過那份名單。
老板，你在想什麼我看出來了。
你看出什麼了？
這些客戶以後會是你的客戶。
林木沒有否認。
弗蘭克轉過頭看著他。
花匠，你要搶AIm的生意？
AIm賣的是改造人，副作用大，壽命短，前額葉被壓制，說白了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然後呢？
我的仙人茶能做到同樣的強化效果，沒有副作用，不壓制認知功能，持續時間更長。
多米諾接上了。
你把AIm的實驗室端了，他們的客戶沒了供貨商，然後你站出來說我有更好的貨。
差不多。
弗蘭克把刀在手里轉了一圈。
花匠，你這個想法夠黑的。
做生意嘛。
林木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
然後他的手停了。
最後一頁和前面的格式不一樣，紙張的質感也不同，像是後來夾進去的。
頁面頂端用紅色墨水印著兩個字。
絕密。
下面是一行標題。
莫多克計劃。m.o.d.o.K. protocol。
林木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
多米諾注意到他的呼吸節奏變了。
老板？
這個不是普通的改造人項目。
那是什麼？
林木把最後一頁放到櫃台上，讓兩個人都能看到。
AIm在研究一種技術，把人類大腦改造成超級計算核心，用活人的腦組織替代電子芯片，制造一個生物和機械融合的超級智能體。
弗蘭克的刀停了。
用活人的腦子做電腦？
不只是電腦，文件上寫的是武器化人腦，這個智能體能同時處理上萬條信息流，指揮所有改造人協同作戰，還能入侵任何電子系統。
多米諾的臉白了一分。
老板，這東西造出來了嗎？
文件上寫進度百分之四十七，還沒完成。
還差多少？
不知道，但文件上標注了一句話。林木的手指點著最後一行字。項目所需的最後一種關鍵材料尚未獲取。
弗蘭克看了一眼那行字。
什麼材料？
沒寫，只寫了一個代號，綠種子。
培養室里安靜了三秒。
多米諾先開口了。
綠種子？這個代號听著不像金屬或者化學品。
對，听著像生物材料。
弗蘭克靠在牆上。
花匠，送信的人把這份文件塞給你，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他想讓你去捅AIm的窩。
我知道。
你還要去？
林木把文件合上，收進抽屜里。
弗蘭克，AIm在紐城有三個實驗室，每個月量產幾十個改造人，背後站著九頭蛇，前面還在造一個能指揮所有改造人的超級武器。
所以呢？
這些東西留在紐城，我的花店遲早會被碾平。
多米諾把槍從腰間拿出來檢查了一遍。
老板，你要先動哪個？
紅鉤區，原材料提純實驗室，三個里面防御最薄弱的。
你怎麼知道它最薄弱？
文件上寫了人員配置，紅鉤區只有十二個人，其中八個是技術人員，四個安保。
弗蘭克站直了。
什麼時候動？
三天之內，我先把根網鋪到紅鉤區，摸清楚周圍的地形和進出路線。
多米諾把槍插回去。
老板，動實驗室的事先放一邊，我有個問題。
那個莫多克計劃里提到的綠種子，你不覺得這個代號太巧了嗎？
林木看著她。
多米諾的眼楮盯著他。
全紐城跟綠色和種子沾邊的人，你說有幾個？
林木沒有回答。
弗蘭克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培養室角落里，振金蓮的花苞在密封罩下面安靜地散著銀白色的光。
通訊藤又震了。
林木低頭看著藤蔓的顫動，伸手接上去。
還是那個沙啞的聲音。
花匠先生，文件看完了？
看完了。
莫多克計劃那一頁，你注意到最後那個代號了嗎？
林木的手指收緊了。
對方的聲音從通訊藤里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掐著分寸說的。
綠種子不是代號，是AIm對你的內部稱呼，他們已經盯上你超過兩個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