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听我說話。”
林木的手掌貼在種子外殼上，金色的仙術能量和紫色的脈沖在空腔里交替閃爍，節奏從錯位到咬合，用了不到十秒。
通訊藤里多米諾的聲音傳了下來。
“老板，你說它在听你說話，那你打算跟它說什麼？”
林木沒有回答她。
他的手指沿著外殼上的溝壑慢慢滑了一寸，仙術能量順著溝壑里的紋路往里滲，像水流進了干裂的河道。
種子的脈沖又變了，從平緩變成了一種帶節律的跳動，三下快一下慢，三下快一下慢。
麗莎的聲音從通訊藤里傳來。
“花匠，核心的脈沖頻率出現了規律性變化，它在回應你的能量輸入。”
“麗莎，我的仙術能量還剩多少？”
“花匠，還剩總量的百分之七十一，已經消耗了百分之二十九，按當前輸出速度，還能撐三個小時零八分鐘。”
林木的手從種子上收了回來。
殼上的脈沖停了兩拍，像被打斷了的呼吸，然後重新跳了起來，頻率比剛才快了一截。
“麗莎，我手拿開之後它的脈沖加快了。”
“花匠，對，加快了百分之十五，它在找你。”
多米諾從地面插了進來。
“老板，地面上觸須又開始動了，有三根在往封鎖線方向伸。”
林木蹲在空腔里，盯著那顆二十米直徑的種子看了兩秒。
腦子里同時轉著三組數據。
仙術能量剩百分之七十一，夠用三個小時。
絞殺根的收縮力是核心反推力的三分之一，箍不住它。
核心在回應他的能量，但一旦他停止輸入，脈沖加速，地面上的觸須就會重新活躍。
兩條路擺在面前。
第一條，把所有仙術能量灌進核心，強行催生它，讓它加速甦醒到一個臨界點，然後在它最脆弱的時候用絞殺根絞碎。
第二條，用木遁同化它，把他的催生能力反向使用，把種子的生長信號全部接管過來，變成他的植物網絡的一部分。
第一條簡單，但他剛才看過了它的記憶，天神組的種子在甦醒臨界點的能量爆發足以炸穿半個曼哈頓的地基，他這個距離會第一個被蒸發。
第二條可行，但同化一個天神組級別的生物體，他的仙術能量不夠，強行同化會被反噬，腦子燒掉都算輕的。
“花匠，你在想什麼？”麗莎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木站起來，手掌在空氣里翻了一下。
“麗莎，我在想第三條路。”
“花匠，什麼第三條路？”
“催眠。”
通訊藤里安靜了一秒。
多米諾的聲音從地面傳下來。
“老板，催眠一顆種子？”
“它之前在地底下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是AIm的能量管道把它喂醒的，斯塔克已經把中繼站拆了，外部能量供給砍了百分之六十，它現在的甦醒是靠自身儲備在撐。”
林木的手指點了一下空氣，像在畫一條線。
“麗莎，你算一下，如果我用仙術能量模擬它休眠狀態的脈沖頻率，持續輸入，它會不會重新進入休眠周期？”
麗莎敲了五秒。
“花匠，理論上可以，它的休眠狀態脈沖頻率是每四十五秒一次，你的仙術能量可以模擬這個頻率，但持續輸入需要消耗至少百分之六十的仙術總量。”
“百分之六十，我還剩百分之七十一，剛好夠，還能剩百分之十一保命。”
多米諾的聲音緊了。
“老板，百分之十一夠你從地下八百米爬上來嗎？”
“夠不夠的問題到時候再說，多米諾，現在的問題是催眠之後誰來看著它。”
“老板，你的意思是它睡了還會醒？”
“種子的本能就是要發芽，催眠只是讓它重新進入休眠周期，不是永久關機，下一次有人往它身上灌能量，或者它自己攢夠了能量，它還會醒。”
林木的手掌按回了種子的外殼上。
殼上的脈沖在他的手接觸到的那一刻慢了下來，像一個跑了很久的東西終于被人按住了肩膀。
“麗莎，我把通訊藤的變種嵌進它的外殼，接入根須網絡，以後它的每一次脈沖變化我都能監測到。”
“花匠，你要把它變成你的監控對象？”
“不是監控對象，是納入我的植物網絡。”
林木的聲音頓了半拍。
“麗莎，這顆種子是天神組造的，能量等級比我見過的所有東西都高，它活著比死了值錢一萬倍。”
多米諾在地面上笑了一聲。
“老板，你又開始算賬了。”
“多米諾，我是做買賣的人，花八十萬人命的風險換一堆碎石頭，不如花百分之六十的仙術能量換一個天神組級的能量源。”
“老板，听起來劃算。”
“劃算的前提是我能把它哄睡著。”
林木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按緊了種子的外殼，仙術能量從掌心涌了出去，金色的光沿著殼上的溝壑灌了進去。
這一次他沒有用催生的頻率。
他調了頻。
從每秒跳三次的催生節律，慢慢拉到每十秒跳一次，再拉到每二十秒，每三十秒。
脈沖一點一點降下來。
殼上的紫色光從急促的閃爍變成了緩慢的明滅，像一個人從喘息變成了勻稱的呼吸。
“麗莎，地面上觸須的狀態。”
麗莎的聲音帶著一截她藏不住的松。
“花匠，觸須在收縮，三根伸向封鎖線的全部停了，正在往地面以下退。”
多米諾的聲音跟著傳了過來。
“老板，我這邊能看到，地上的裂縫在合攏，那些觸須在縮回去。”
林木的額頭上的汗掉在了種子的殼上，被殼的溫度蒸干了。
仙術能量在消耗，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五。
殼上的脈沖頻率降到了每四十秒一次。
差一點。
林木的手指在殼上收緊了，又往下壓了一格。
每四十五秒。
種子的整個外殼上的紫色光同時暗了下去。
不是滅，是變成了一種極弱的底光，像夜里遠處樓房窗戶里透出來的燈。
“花匠，核心脈沖頻率穩定在每四十五秒一次，跟報告里的休眠數據完全吻合。”
麗莎停了一秒。
“花匠，它睡了。”
林木把手從殼上拿開。
殼沒有再加速。
脈沖維持在每四十五秒一次，穩穩的，不快不慢。
他從腰後拿出三顆通訊藤變種的種子，嵌進了外殼上三條最深的溝壑里，用最後一點仙術能量催了一下。
種子扎了根，根須順著溝壑扎進了殼里面，跟種子的紋路纏在了一起。
“麗莎，通訊藤接入了嗎？”
“花匠，接入了，核心的脈沖數據正在實時傳回花店的主系統，信號穩定。”
林木退了兩步。
仙術能量剩百分之九。
比他算的少了兩個點。
腿在發軟，視野邊緣有點發黑。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鑽孔，八百米的陶瓷壁在隔熱服頭燈的光里往上延伸，看不到頂。
通訊藤響了。
多米諾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帶著一種林木從來沒听過的調子。
“老板，地面上的裂縫全合了，觸須全縮回去了，皇後區安靜了。”
林木靠在空腔的壁上，喘了一口氣。
“多米諾，讓甘比特放根繩子下來，我爬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