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趴地上了，嘴啃在路沿石上，門牙磕了一顆。”
多米諾的聲音從通訊藤里傳回來的時候帶著笑，林木坐在花店櫃台後面，屏幕上停車場的畫面還掛著，六個穿作戰服的人躺在催眠花粉的粉霧里，一個都沒起來。
“多米諾，把韋伯帶回來，嘴里的血讓他自己擦，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老板，明白。”
十五分鐘後，多米諾把韋伯從花店後門拖了進來。
韋伯的嘴角腫了一圈，下巴上掛著一道干掉的血痕，門牙缺了一顆，說話漏風。
多米諾把他按在了櫃台前面的椅子上，槍口對著他的後腦勺。
韋伯的眼楮在花店里轉了一圈，看到了苔蘚層的光，看到了麗莎的屏幕，看到了櫃台上擺成一排的五台AIm通訊設備。
他的臉白了。
林木從櫃台後面繞出來，手里端著一杯仙人茶，在韋伯面前站了兩秒，然後蹲了下來，跟他平視。
“馬庫斯•韋伯，神盾局五級特工，技術支援組通訊工程師，代號鸚鵡，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兩點到兩點半在對面咖啡館二樓蹲點，連續八周，從來沒遲到過。”
韋伯的嘴動了一下，血從缺牙的地方滲出來。
“你搞錯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木把茶杯放在地上，從口袋里掏出那本九頭蛇的密碼本，翻到鸚鵡那一頁，舉到韋伯面前。
“六角形標記，骷髏頭加六條觸須，你的上線用的編碼格式是九頭蛇第七代加密協議，你每周提交的報告走布達佩斯的代理節點中轉，跟莫多克的物資轉運線路用的同一條。”
韋伯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上的血往下巴滴。
“麗莎，把韋伯過去三個月向九頭蛇發送的十七份報告摘要在屏幕上列出來。”
麗莎敲了兩下鍵盤，屏幕上彈出了一列時間戳和報告編號，從第一份到第十七份，日期、發送時間、中轉節點Ip全部標得清清楚楚。
韋伯盯著屏幕看了五秒，肩膀塌了下去。
林木站起來，把密碼本合上揣回了口袋。
“多米諾，給弗瑞打電話，用花店的加密線路，不走神盾局系統。”
“老板，你改主意了？”
“鸚鵡抓到了，證據鏈閉合了，沒有理由再捂著。”
多米諾拿起通訊藤，撥了科爾森的私人號碼。
科爾森接電話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四十分，聲音里帶著被吵醒的沙啞。
“科爾森，轉告弗瑞，我這里有一只他的鸚鵡，活的，帶齒痕的那種，讓他來地獄廚房接人，只許他一個人來。”
科爾森在電話那頭沉了三秒。
“花匠，你說鸚鵡是什麼意思？”
“科爾森，弗瑞會懂的，讓他來就行。”
兩個小時後。
花店門口停了一輛沒有標識的黑色SUV，車燈滅著，引擎還在轉。
弗瑞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穿著那件招牌式的黑色風衣，獨眼上的眼罩在路燈下反了一下光。
他推開花店的門，苔蘚層的光在他腳底下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地板，沒有說話。
韋伯被綁在椅子上，嘴里塞了一團通訊藤的根須，不是為了堵嘴，是麗莎在讀他體內的生物信號，防止他咬舌。
弗瑞站在韋伯面前看了兩秒，轉過身面對林木。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林木看到他左手的指關節收緊了一下。
“花匠，說說你的故事。”
林木從櫃台下面拿出了一個檔案袋，里面裝著密碼本的復印件、韋伯的十七份報告摘要、五台AIm通訊設備的數據提取報告、停車場六人小隊的身份信息。
他把檔案袋放在弗瑞面前的櫃台上。
“弗瑞，莫多克撤到布達佩斯之前在紐約埋了五顆釘子，全部扎在底層社區里，用洛基權杖的能量殘留做的精神干擾脈沖裝置，我用了五天全部拔掉了。”
弗瑞翻開檔案袋，一頁一頁地看。
“第五顆釘子的身上帶著一本九頭蛇的聯絡密碼本，密碼本里有九頭蛇在北美的滲透架構，從五角大樓到FbI到你的神盾局，全在上面。”
弗瑞翻到密碼本復印件那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
“花匠，你用假情報做餌，在停車場設伏，抓了九頭蛇的截擊小隊，同時逼出了我手下的內鬼。”
“弗瑞，你總結得比我說得快。”
弗瑞把檔案袋合上，放在櫃台上，手掌按在上面沒有拿起來。
花店里安靜了四秒。
“花匠，我知道神盾局有漏洞，我一直在查，查了三年，一個名字都沒拿到，你用了五天。”
“弗瑞，你在局里查，他們看得到你，我在外面查，他們看不到我。”
“花匠，這話听著像是在教我怎麼做情報工作。”
“弗瑞，我是種地的，不懂情報工作，我只知道蟲子從外面抓比從里面翻要容易。”
弗瑞的獨眼盯著他看了很久，眼底的光在路燈從窗戶透進來的角度里轉了一下。
“花匠，你的情報網絡，你的植物感知，你的數據分析能力，比我手下大部分特工都強，你說你是種地的，但你做的事情是情報局長的活。”
林木端起櫃台上那杯涼掉的仙人茶喝了一口。
“弗瑞，你是來夸我的還是來接人的？”
弗瑞的手從檔案袋上拿開了，往後退了半步，手插進風衣口袋里。
“花匠，人我帶走，證據我帶走，但這件事不會出現在任何正式記錄里，你的名字不會跟九頭蛇的調查產生任何關聯。”
“弗瑞，你怕我成靶子？”
“花匠，九頭蛇在神盾局的滲透不止一個韋伯，你把鸚鵡交給我，其他的鳥听到風聲會飛，但如果他們不知道鸚鵡是怎麼暴露的，他們就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躲。”
林木把茶杯放下了。
“弗瑞，你的意思是你想讓韋伯‘失蹤’，不是被抓。”
“花匠，通訊事故，外勤任務中失聯，神盾局每年都有幾起，內部不會有人懷疑。”
林木看著弗瑞，弗瑞看著他，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櫃台和一個綁在椅子上的叛徒。
“弗瑞，你欠我一個人情。”
弗瑞的獨眼眯了一下。
“花匠，作為回報，我給你一條信息。”
林木沒有說話，等著。
“九頭蛇在紐約有一個高級主管，代號毒蛇男爵，他不在密碼本里，因為他的層級在密碼本的編碼體系之上，他就是AIm和九頭蛇之間的橋梁人物，莫多克跟九頭蛇做的每一筆交易都經過他的手。”
林木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轉了一圈。
“弗瑞，你知道毒蛇男爵的真實身份嗎？”
弗瑞走到韋伯的椅子旁邊，彎下腰把綁在椅子扶手上的通訊藤解開了，韋伯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綠色的勒痕。
“花匠，如果我知道他是誰，我就不會只給你一條信息了。”
弗瑞把韋伯從椅子上拽起來，架著他往花店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花匠，你幫我拔了一顆釘子，但你的能力讓我睡不好覺，我希望你能理解這種感覺。”
林木靠在櫃台上，苔蘚層的光在他腳下跳了一下。
“弗瑞，你睡不好覺是因為你的局里有老鼠，不是因為我種了幾棵樹。”
弗瑞推開了門，夜風灌進來，苔蘚的光晃了一下。
韋伯被塞進了SUV的後座，車門關上的聲音在空街上跑了很遠。
多米諾從花店角落里走出來，槍收回了腰後。
“老板，毒蛇男爵，弗瑞丟了一塊骨頭給你。”
“多米諾，骨頭也是肉，麗莎，毒蛇男爵這個代號在密碼本的數據里有沒有任何關聯條目？”
麗莎的鍵盤響了六秒。
“花匠，密碼本的正文里沒有毒蛇男爵的直接條目，但交叉比對韋伯的十七份報告之後，有三份報告的中轉路徑在布達佩斯節點之前多經過了一個跳板，跳板Ip指向紐約上東區的一個住宅網絡段。”
多米諾的腳從櫃台上放了下來。
林木把茶杯放在櫃台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了最後一圈。
“麗莎，上東區，住宅網絡段，縮小範圍要多久？”
“花匠，四十八小時，前提是那個跳板還在線。”
“花匠，跳板三分鐘前剛活躍過一次，有人登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