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跳板三分鐘前剛活躍過一次，有人登錄了。”
林木把茶杯擱在櫃台上，手指在杯壁上劃了一道水痕。
“麗莎，跳板的登錄時間規律拉出來，過去三個月的全部。”
麗莎的鍵盤響了十四秒。
“花匠，跳板的活躍時間集中在兩個時段，上午十一點到十一點半，晚上十點到凌晨一點，周末不活躍。”
多米諾從椅子上歪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老板，上午十一點登錄，說明這人白天有正經工作，中間摸魚查一次，晚上回家再處理正事。”
“多米諾，上東區住宅網絡段，白天有固定時間上線，周末不動，這個人的生活很規律。”
“老板，上東區住的要麼是老錢，要麼是金融圈的。”
“麗莎，上東區那個Ip段對應的住宅區塊能縮到多小？”
“花匠，Ip段指向的是東六十七街到東七十二街之間的一棟公寓樓，樓里有四十六戶，我在查住戶信息。”
林木從櫃台後面站起來，走到花店地下室的入口，手掌按在牆面上，苔蘚層的光跟著他的掌紋跳了一下。
“麗莎，別查住戶信息，查這棟樓的網絡流量，四十六戶里面哪一戶在晚上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有加密數據包走布達佩斯方向的出口節點。”
麗莎的鍵盤聲密了起來，跑了三十秒。
“花匠，鎖定了，十四樓c戶，戶主名字叫維克托•拉森，登記職業是對沖基金合伙人，任職于曼哈頓中城的雷文資本。”
多米諾的腳從櫃台上放了下來。
“老板，對沖基金合伙人住上東區，弗瑞說的華爾街金融家，對上了。”
“麗莎，維克托•拉森的公開資料全部調出來。”
麗莎用了四十秒把數據鋪在了屏幕上。
維克托•拉森，四十七歲，瑞士裔美國人，哥倫比亞大學金融學位，在華爾街混了二十二年，雷文資本的創始合伙人之一，管理資產規模十二億美元。
照片上的人穿著灰色西裝，頭發往後梳，下巴刮得干淨，笑容掛在嘴角左邊，牙齒露了兩顆，像是拍年報封面的那種笑。
多米諾盯著照片看了三秒。
“老板，這人長得像個銀行廣告里的模特。”
“麗莎，他在金融圈有沒有負面記錄？”
“花匠，沒有，零投訴，零訴訟，SEc的調查記錄里查不到他的名字，他在華爾街的口碑是穩健、低調、回報率高。”
“老板，太干淨了。”
“多米諾，太干淨的人要麼是真干淨，要麼是有人在幫他擦。”
林木走回櫃台，把屏幕上的數據翻到了雷文資本的投資組合。
“麗莎，雷文資本的投資方向。”
“花匠，主要投資領域是軍工承包、生物科技和私人安保，前三大持倉分別是漢默工業、賽博丁公司和一家叫做泰坦防務的私人軍事承包商。”
林木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泰坦防務的名字。
“麗莎，泰坦防務的業務範圍。”
“花匠，泰坦防務提供私人安保、軍事顧問和高端安防系統集成服務，客戶名單保密，但公開的合同記錄里有三份聯合國維和行動的後勤支援合同，兩份中東地區的安保外包合同。”
多米諾從旁邊湊過來。
“老板，這人投的三家公司全跟武器和安保有關。”
“多米諾，對沖基金投軍工和安保不奇怪，但泰坦防務不是上市公司，是私人軍事承包商，一個金融家往這種公司里砸錢，要麼是想賺錢，要麼是想用人。”
“老板，你覺得泰坦防務的人是他的私人軍隊。”
“麗莎，泰坦防務在紐約有沒有辦事處或者訓練設施？”
麗莎查了十二秒。
“花匠，泰坦防務在紐約沒有注冊辦事處，但他們在新澤西澤西城有一個倉儲物流中心，面積三千平方米，登記用途是設備存儲。”
“麗莎，三千平方米的倉儲中心存什麼設備需要那麼大的地方？”
“花匠，公開記錄里寫的是安防設備和通訊器材，但電力消耗數據跟普通倉庫不一樣，月均用電量是同等面積倉庫的四倍。”
林木把手掌翻過來，掌心的通訊藤根須縮了一下。
“麗莎，四倍用電量，里面在跑什麼？”
“花匠，我對比了同類型設施的用電模型，最接近的匹配結果是小型武器研發實驗室或者動力裝甲測試場。”
多米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老板，弗瑞說的外骨骼戰甲。”
“麗莎，AIm跟泰坦防務之間有沒有交易記錄？”
麗莎調出了斯塔克解密的那份AIm交易數據庫，交叉比對跑了二十秒。
“花匠，有，AIm在八個月前向泰坦防務出售了一批技術授權，授權內容被加密了，但合同編號跟斯塔克解出來的第二組加密數據里的一個條目對上了，條目備注欄寫著三個字母︰Exo。”
林木的手指在櫃台面上敲了兩下。
“Exo，外骨骼。”
“花匠，對，AIm把外骨骼戰甲的技術授權賣給了泰坦防務，泰坦防務的實際控制人是雷文資本，雷文資本的合伙人是維克托•拉森。”
“老板，從AIm到九頭蛇，中間隔了兩層殼公司，洗得很干淨。”
林木靠在櫃台上，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一下。
“多米諾，毒蛇男爵白天管著十二億美元的基金，跟華爾街的人喝酒打高爾夫，晚上回到上東區的公寓往布達佩斯發加密情報，新澤西的倉庫里藏著一套外骨骼戰甲。”
“老板，這人比莫多克難對付。”
“莫多克是技術狂人，他的弱點是偏執，拉森不一樣，他在華爾街活了二十二年沒出過事，說明他的風險控制能力比他的戰斗能力更強。”
“老板，你打算怎麼踫他？”
林木把屏幕上的數據全部切到了後台，桌面只剩下花店的苔蘚層監控。
“不踫他，先看他。”
“老板，看多久？”
“麗莎，拉森的公寓樓附近有沒有我的植物節點？”
“花匠，東六十九街的街角有一棵梧桐樹在你的根須網絡里，距離他的公寓樓一百二十米。”
“根須能往他樓下延伸嗎？”
“花匠，梧桐樹的根系往東走了八十米，再延伸四十米就能到他樓下的地基，但需要你灌一次木遁能量做催生。”
“明天去。”
多米諾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板，拉森的泰坦防務有多少人？”
“麗莎，泰坦防務的注冊員工數量。”
“花匠，公開注冊是四十七人，但根據新澤西倉儲中心的門禁系統電力消耗推算，實際進出人數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之間。”
多米諾的手從門框上滑了下來。
“老板，一百五十個私人軍事承包商的人，加一套外骨骼戰甲，你種幾棵樹能搞定？”
林木端起櫃台上那杯涼透的仙人茶，喝了最後一口。
“多米諾，我不需要搞定一百五十個人，我只需要搞定穿戰甲的那一個。”
通訊藤跳了一下，麗莎的聲音從屏幕後面傳了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截。
“花匠，拉森的跳板剛才又活躍了一次，這次上傳了一組新數據包，方向不是布達佩斯，是紐約本地，接收端在曼哈頓中城，我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