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走廊那三個人身上的能量波動突然變了，頻率升高了三倍，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
麗莎的聲音貼在耳後，林木的手指從包間門把手上收了回來，轉頭看了一眼走廊那端的拐角。
三個人沒有動，坐在原位，但能量波動的頻率還在往上跳。
艾倫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戒指上轉了一圈，笑容收了。
“花匠先生，我的護衛感知到了您身上的能量，他們有些緊張，請不要介意。”
“艾倫先生，你的護衛對我的能量有反應，說明他們身上的東西跟我的能量是同一個層面的。”
“花匠先生，倫敦地下有很多古老的東西，有些在地表之上，有些在地表之下，我建議您在這座城市里收斂一些，不是所有感知到您的存在都會像我的護衛這麼客氣。”
林木看著艾倫的眼楮，老頭的瞳孔里有一層光，不是反射的光，是從里面透出來的。
“艾倫先生，生意做完了，我還有一個問題。”
“花匠先生請講。”
“倫敦金融城的地下，有沒有一條很老的排水系統，維多利亞時代修的那種？”
艾倫的手指在戒指上停住了，停了三秒，才松開。
“花匠先生，您找到那個信號了。”
林木沒有接話。
艾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聲。
“倫敦金融城底下有一套排水管道，一八六三年修的，比地鐵還早，管道的岔口里有一些空間，很小，大部分已經坍塌了，但有幾個沒有塌，因為有東西在里面撐著。”
“什麼東西？”
“花匠先生，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的家族在六十年前發現過那個空間的入口，派了三個人下去，三個人都回來了，但沒有一個人能描述清楚里面的東西，他們只說了一句話︰那個空間里有一層封印，踫不得。”
林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艾倫先生，入口在哪？”
艾倫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折了兩道的紙，遞過來。紙上畫著一段管道的截面圖，標了三個轉彎和一個豎井的位置。
“花匠先生，這是六十年前我家族測繪的路線，入口在泰晤士街北側一百二十米處的一個檢修井里，井蓋上焊了鎖，但我猜這對您來說不是問題。”
林木接過紙，看了一遍，折了，揣進口袋。
“艾倫先生，謝謝你的茶錢和這張圖。”
“花匠先生，圖是白送的，但有一句話我要說在前面，那個封印不是普通的術法，六十年前我家族的三個護衛里有一個試圖用力量觸踫封印，封印的反噬把他的右手燒成了灰，從手指到手腕，三秒，骨頭都沒剩。”
林木推開包間的門，走廊那端的三個護衛站了起來，能量波動在他經過的時候跳了一下，然後壓了回去。
多米諾跟在他後面下了樓梯，出了酒吧的門。
雨還在下，倫敦的夜里街燈把雨絲照成一條一條的線。
“老板，你要去地下？”
“今晚去。”
“老板，艾倫說封印踫不得。”
“多米諾，他說踫不得，不是說看不得，我先去看看。”
泰晤士街北側一百二十米，檢修井的鐵蓋子上焊著一把鎖，鎖芯已經銹死了。
林木袖口的細藤鑽進鎖孔，兩秒，鎖芯碎了，鐵蓋子掀開，下面是一個豎井，鐵梯子掛在井壁上，梯子的下半截斷了，底下是黑的。
他把一顆通訊藤的種子彈進了豎井里，種子落在底部的泥水中，根須扎了下去，感知信號回來了。
“麗莎，豎井底部連著一條東西向的管道，管道寬度兩米四，高度一米八，積水深度十五厘米，管道內部有微弱的能量反應。”
“方向？”
“花匠，東面，距離豎井底部三百米處，能量反應集中在一個點上，強度在上升。”
林木翻過井口，腳踩在斷了的鐵梯上面，往下跳了三米，落在管道底部的積水里，水花濺到了褲腳上。
多米諾從上面跟下來，槍拔出來了，槍口朝前。
管道里的磚牆是圓拱形的，磚面上長著一層黑色的苔蘚，水從牆縫里滲出來，空氣里有鐵銹和泥的味道。
他們往東走了兩百米，按照艾倫的圖拐了兩個彎，管道在第三個彎之後變窄了，牆壁上的磚從工業磚變成了手工磚，尺寸不一樣，年代更早。
“老板，這段管道不是維多利亞時代的。”
“多米諾，這段是更早的，可能是十七世紀的倫敦大火之前修的。”
管道的盡頭是一面牆。
牆面上有一個洞，洞口的邊緣被什麼東西熔過，磚的斷面是光滑的，像玻璃。
林木蹲下來，把通訊藤的根須伸進了洞口，感知信號往里面探了三米，回來了。
“麗莎，洞口後面是一個球形空間，直徑大概四米，空間正中央懸浮著一個物體，物體的能量特征跟系統提示的世界樹種子碎片完全吻合。”
他低下身子鑽進了洞口。
球形空間比管道里亮，光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中間那個東西身上發出來的。
一枚拇指大小的晶體懸在空間的正中央，不靠任何支撐，金色和綠色的光在晶體內部交替流動，像兩種液體在一個透明的容器里慢慢攪。
晶體的表面有紋路，不是裂紋，是生長紋，跟樹干橫截面上的年輪一樣，一圈一圈的，每一圈的間距都不同。
“老板，這是什麼？”多米諾從洞口鑽進來，槍口壓低了，眼楮盯著那枚晶體。
“多米諾，這是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的根系殘片，阿斯加德的東西。”
林木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抬起來，沒有踫，停在了距離晶體半米的位置。
他的手停住了，因為他看到了晶體和他之間的空氣里有一層東西。
不是氣流，不是灰塵，是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紋路，像蛛網一樣從球形空間的牆壁延伸到晶體周圍，包了一層又一層，每一層紋路的交叉點上都有一個符號在發光，光很淡，但在他的感知里跳得很厲害。
封印陣法。
林木蹲下來，盯著離他最近的一個符號看了五秒。
符號的形狀他見過。
“麗莎，把科爾森上次給我的那份超自然勢力備忘錄里關于卡瑪泰姬的章節調出來，里面有沒有法師印記的圖樣？”
麗莎的聲音從通訊藤里傳了過來，隔著大西洋，信號有半秒的延遲。
“花匠，調出來了，卡瑪泰姬的標準法師印記是一個同心圓加三道交叉弧線，弧線的端點指向六個方位。”
林木盯著封印紋路交叉點上的那個符號。
同心圓，三道弧線，六個端點。
一模一樣。
“老板，什麼意思？”多米諾蹲在他旁邊，槍收回了腰後，聲音壓著。
“多米諾，這層封印是卡瑪泰姬的法師做的，至尊法師體系的人把這塊碎片封在了倫敦地下。”
“老板，你能解開嗎？”
林木的手掌懸在封印外面，木遁能量在掌心里轉了一圈，沒有往外推。
封印紋路上的光跳了一下，六個端點的符號亮度升了一截，像是在警告。
他把手收了回來。
“多米諾，解不開，這套陣法的結構我看不透，強行踫的話會觸發反噬，艾倫的人六十年前試過，一只手燒成了灰。”
“老板，那怎麼辦？”
林木站起來，退了一步，盯著那枚懸浮的晶體，金綠色的光在他臉上交替跑，年輪一樣的紋路在晶體內部慢慢轉著。
“多米諾，卡瑪泰姬的封印只有卡瑪泰姬的人能解，我需要找一個法師。”
通訊藤跳了一下，麗莎的聲音從大西洋那頭傳了過來，延遲了一秒，每個字咬得很緊。
“花匠，倫敦有一座卡瑪泰姬的分殿，地址在神盾局的超自然勢力檔案里有記錄，但檔案備注欄寫著一句話︰禁止未經授權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