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拉森的跳板又活躍了，這次的數據包比之前大了三倍，接收端不在曼哈頓中城，在倫敦。”
麗莎的聲音從屏幕後面傳過來的時候，林木正把最後一批仙人茶的茶液灌進密封容器里，手上的動作沒停。
“麗莎，接收端在倫敦哪個區域？”
“花匠，倫敦金融城，跟你交付地點在同一片區域，經緯度相差不到八百米。”
多米諾從花店後門走進來，背上多了一個黑色的行李包，槍別在腰後，護照揣在外套內袋里。
“老板，你听到了？”
“听到了，拉森往倫敦發數據包，時間卡在我出發前兩天，要麼是巧合，要麼是他知道我要去倫敦。”
“老板，韋伯被弗瑞帶走了，拉森不應該知道韋伯暴露了。”
“多米諾，韋伯是拉森的情報管道之一，不是唯一的，他在紐約的情報來源可能不止鸚鵡一個。”
林木把密封容器碼進一個特制的保溫箱里，五十升上品仙人茶分裝在二十五個容器中，保溫箱的內壁貼了一層通訊藤的活體薄膜，溫度和濕度由麗莎遠程監控。
“麗莎，倫敦那邊的天氣。”
“花匠，倫敦未來三天持續陰雨，氣溫八到十二攝氏度，濕度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濕度夠了，通訊藤在那種環境里的感知半徑能拉到多少？”
“花匠，濕度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通訊藤的感知半徑可以從五十米擴展到一百二十米，但前提是有可供扎根的土壤或植被。”
林木從口袋里掏出六顆通訊藤的變種種子，揣進了外套的內袋。
飛機落地希思羅的時候是倫敦時間下午三點，天灰著，雨在下，不大，但密，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水汽貼著臉走。
多米諾攔了一輛黑色出租車，報了帥奇提前訂好的酒店地址。
車窗外的街景跟紐約不一樣，樓矮，磚舊，路窄，路燈是鐵鑄的，街角的郵筒是紅色的，行人走路的速度比曼哈頓慢了半拍。
“老板，帥奇說接頭地點在一家酒吧里，名字叫什麼？”
“the blind Fox，盲狐酒吧，在金融城邊上的一條巷子里，開了一百二十年了。”
“老板，一百二十年的酒吧，在倫敦是什麼意思？”
“多米諾，在倫敦，一家能開一百二十年的酒吧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政府保護的文化遺產，要麼是某種勢力的中立地盤。”
“老板，帥奇說是哪種？”
“帥奇說這家酒吧是倫敦地下世界的瑞士銀行，所有人都能進去談生意，但沒有人能在里面動手，規矩從維多利亞時代傳下來的。”
酒店在金融城東邊兩條街的位置，一棟六層的石砌建築，門廊上掛著常春藤，前台的女人說話帶著約克郡的口音。
林木把保溫箱搬進房間，關了門，手掌按在窗台上，木遁能量往外推了一截。
窗台下面的石縫里有苔蘚，倫敦的濕氣養了一百年的苔蘚，根系很密，扎得很深。
他把一顆通訊藤的種子塞進了苔蘚層里，催了一下，根須順著石縫往下鑽，三十秒後通訊藤的感知信號回來了。
“麗莎，倫敦節點建立，感知半徑一百一十米，信號穩定。”
“花匠，收到，我通過這個節點接入了酒店周邊的環境數據，空氣濕度百分之八十七，地下水位高，土壤含水量充足，很適合根須擴展。”
多米諾把槍從行李包里拿出來，檢查了彈匣，推回腰後。
“老板，接頭時間是幾點？”
“晚上八點，帥奇說對方會在酒吧二樓的包間等。”
晚上七點四十分，林木和多米諾走進了盲狐酒吧。
酒吧的門是橡木的，上面釘著銅扣，推開的時候門軸發出很低的聲響。
里面的光很暗，吧台是整塊桃花心木做的，上面的漆裂了，裂紋里嵌著一百二十年的酒漬和煙灰。
牆上掛著老照片，黑白的，有穿禮服的男人和戴帽子的女人，背景是戰前的倫敦街頭。
吧台後面站著一個人，六十歲上下，圍著皮圍裙，手里擦著一只玻璃杯，眼楮從杯沿上方看過來，沒說話。
林木走到吧台前面，把帥奇給的一張名片放在桌面上，名片上只有一行手寫的數字。
老人看了一眼名片，收進了圍裙口袋，抬手指了一下樓梯。
“二樓，右手第三間。”
林木上了樓梯，走廊里鋪著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牆上的壁燈是煤氣燈改的，火焰在玻璃罩子里跳。
他走到第三間包間門口的時候，把仙術能量往眉心推了一下，感知掃了一遍整個二樓。
包間里坐著一個人，心跳平穩，呼吸均勻，體溫正常。
但走廊另一端的角落里還坐著三個人。
這三個人的體溫比正常人低了兩度，心跳的節奏跟普通人不一樣，慢了四分之一拍，而且他們的身上有一層林木從來沒有感知過的能量波動。
不是伽馬輻射，不是振金的共振頻率，不是變種人的x基因，不是洛基權杖的殘留。
是另一種東西。
波動很微弱，像是從骨頭里滲出來的，頻率很低，跟活的植物的生命脈沖有一點點相似，但底層的結構完全不同。
林木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秒。
多米諾站在他身後，手搭在槍套上。
“老板，怎麼了？”
“走廊那頭有三個人，不是普通人。”
“老板，什麼意思？”
“多米諾，我說不上來，他們身上有一種我沒見過的能量，不是我們在紐約踫過的任何一種。”
多米諾的手指從槍套上收了回來。
“老板，先見客戶？”
林木推開了包間的門。
包間里的椅子是皮的，桌上放著一瓶威士忌和兩只杯子，靠牆坐著一個白頭發的男人，七十歲上下，穿著深藍色的三件套西裝，手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戒指上刻著一個林木不認識的紋章。
白發男人看到林木進來，從椅子上站起來，伸出了手。
“花匠先生，久聞大名，我是艾倫，代表我身後的家族向您致謝，仙人茶的名聲已經傳到了大西洋這一邊。”
林木握了一下他的手，松開了。
“艾倫先生，茶在樓下，二十五個容器，五十升，品質可以當場驗。”
“花匠先生，我對您的產品沒有疑問，帥奇先生的信譽在圈子里是硬通貨。”
艾倫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台平板，翻到一個頁面，轉過來遞給林木。
屏幕上是一筆瑞士銀行的轉賬記錄，兩億五千萬美金，已到賬。
林木看了一眼數字，把平板遞回去。
“艾倫先生，生意做完了，有一件事我想問。”
“花匠先生請講。”
“你們走廊那頭坐著的三個人，是你帶來的？”
艾倫的手指在戒指上轉了一下，笑了。
“花匠先生的感知力比傳聞中還要出色，那三位是家族的護衛，跟我一起來的，他們不會對您構成任何威脅。”
“艾倫先生，我不擔心威脅，我好奇的是他們身上的那種能量，我從來沒見過。”
艾倫把威士忌倒了兩杯，推了一杯到林木面前。
“花匠先生，倫敦跟紐約不一樣，紐約的超能力者靠輻射和實驗室，倫敦的老家族靠的是另一樣東西，比輻射古老得多。”
林木端起酒杯，沒喝，聞了一下，放下了。
“你說的是魔法。”
艾倫的笑容收了一點，手指在戒指上停住了。
“花匠先生，這個詞在倫敦不能隨便說。”
通訊藤在林木耳後跳了一下，麗莎的聲音壓得極輕。
“花匠，走廊那三個人身上的能量波動突然變了，頻率升高了三倍，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