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不是懷疑丞相大人？”
“朕也不想懷疑他，他……他有些過了，顧侍郎這麼一個文弱書生，也不知道母後她能不能尋得神醫，將他治療好。”
“妾倒是覺著丞相大人並非那樣的人，他一生未娶，這就不是一般男子能做到的了。”
皇甫靈溪輕笑了一聲︰“你可是在怪朕？”
商月璃搖了搖頭︰“妾不怪陛下，妾明白的，若無子嗣，陛下這皇位也坐不了多久了，妾只是覺得，丞相是個重情之人，自然會愛屋及烏，陛下想想，若是沒有丞相大人為你鏟除異己，你又怎能穩坐這皇位。”
“朕自然知曉，可大伯他最近也過世了，若真是丞相他為了朕做的，朕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霍青鸞飄在皇甫靈溪身旁，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知道皇甫錦雲是死于林妃之手，她也知道皇甫光秀是死于皇甫雪淳之手，可她現在只是個魂魄，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是沒想過奪舍，可她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不想讓皇甫靈溪誤會鐘離硯月，可她也不能把自己小兒子殺人的事情給說出來。
“陛下，妾覺得您還是得和丞相大人說清楚，別這麼不明不白的，母後也不希望你們之間產生嫌隙。”說著，商月璃又落下一子。
“其實……朕雖去過她人宮殿，卻還未曾寵幸過她們。”
聞言，商月璃一驚，她抬眸問︰“陛下與我說這事是做何？”
“朕也想同你說清楚，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你若不喜歡，朕便為你廢除後宮，反正她們也都不是真心的。”
商月璃搖了搖頭︰“陛下，不可。”
“為何不可？你不願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除非陛下你不想要這個皇位了，不然妾建議你萬不可沖動。”
“呵……”他冷笑一聲︰“你可真冷靜啊。”
“妾受母後所托，必然要為了陛下著想，陛下，從明日起，就去各位妹妹宮里吧。”
“你……你趕朕走？你是不是也有其他喜歡的人？”
“陛下何出此言？”
“沒事，罷了，這棋朕也下不下去了，朕去見丞相。”
說罷，皇甫靈溪便負氣離去了，殿內只剩下下商月璃一人。
她望著棋盤上散落的黑白棋子，眸中情緒復雜。
她何嘗不明白皇甫靈溪的心意，只是身在皇家，許多事都由不得自己。
前朝後宮盤根錯節，怕是不等朝臣發難，宗室便先容不下這動搖國本的舉動了。
不多時，皇甫靈溪已到了丞相府。
鐘離硯月正在書房批閱卷宗，見陛下突然到訪，他忙起身行禮︰“陛下駕臨，臣有失遠迎。”
“丞相免禮。”皇甫靈溪揮了揮手，語氣仍帶著幾分未消的火氣︰“朕今日前來，是想問問你，顧侍郎的事，你究竟為何那般對他？”
鐘離硯月握著卷宗的手緊了緊，他沉默片刻後說道︰“陛下，是臣的過錯。”
“他是無辜的。”皇甫靈溪低聲道。
“臣知道。”鐘離硯月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恢復了平日的清明︰“臣會派人送去最好的藥材，賠罪致歉，只是陛下，顧侍郎留在太後身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望陛下三思。”
“朕明白你的意思。”皇甫靈溪嘆了口氣，想起顧芳清已不在宮中，便接著道︰“罷了，此事暫且不提，大伯的死，丞相覺得是何人所為？”
鐘離硯月沉吟道︰“臣不知，臣只覺此事蹊蹺，正著手調查，待臣查明真相，定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皇甫靈溪看著鐘離硯月堅定的眼神，心中的郁結漸漸散去了些。
他心道︰或許，真的是朕誤會了。
“有勞丞相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皇甫靈溪又想起商月璃讓他去其他宮殿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三宮六院，只是一個能與他心意相通之人罷了。
回到宮中，皇甫靈溪沒有去其他嬪妃的宮殿，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寢殿。
他坐在燈下，拿起那副未下完的五子棋，一枚枚拾起散落的棋子，仿佛在整理自己紛亂的心緒。
霍青鸞一直飄在他身邊，看著他落寞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忍不住心想︰比起自己這個手上未沾過血的好大兒，自己那個腹黑的小兒子似乎更適合做這個皇帝。
不過這也沒辦法，若無重大過錯，自古以來都是立嫡立長。
按照祖制，原本那位陸皇後的嫡子五皇子與賢妃的大皇子是最有競爭力的。
而皇甫靈溪的那番話，商月璃自然是有所動容的，但哪怕有所動容，她也不會拿江山社稷來賭。
她曾經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他曾向她許諾，待他歸來，便娶她為妻。
可她最終等來的，卻是未婚夫離世的噩耗。
她是自願進宮的，畢竟女子總得嫁人，比起嫁一個不知根底的人，她覺得嫁給皇帝會更好一些。
年幼時，她曾見過皇甫靈溪一面，她與皇甫靈溪同歲，那時候的皇甫靈溪笑著，臉上有兩個小酒窩，還露出了他的兩顆小虎牙，他懷中還抱著一只受傷的小狐狸。
她親眼看著皇甫靈溪為那只小狐狸包扎著傷口，雖然不是愛情，但她甘願為這麼一位純善的君王守好江山。
“暗香、疏影，你們說是我的問題還是陛下的問題？”商月璃問。
暗香和疏影是從小伺候在商月璃身邊的，算是她的心腹了。
暗香長得比較黑，所以得了這麼個名字，她上前一步問商月璃道︰“娘娘，你指的是？”
商月璃摸了摸她的肚子︰“我以為我總能懷上了，可就是沒有消息。”
比起暗香，疏影長得則比較好看，雖不如商月璃，但她膚白貌美，也算是小家碧玉了。
疏影分析道︰“現如今時日尚短，娘娘也不必急于這一時，若是娘娘的問題倒還可行，就算娘娘不能生，想必陛下也不會因此而虧待娘娘，若是陛下的問題……無子嗣必定動搖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