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壹大妈吓得赶紧打圆场：“老太太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我待会儿去买肉，给您熬粥。
这个月还有二两肉票呢。”老太太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心里的疙瘩算是结下了。
与此同时，陈家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家三口围坐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周凤夹起一块蛋白，送进嘴里。
鲜嫩滑爽，味道极好。
她忍不住夸儿子手艺棒，心思也细腻。
可喜悦过后，担忧随之而来。
吃得太好，容易招人眼红。
再加上家里实在没钱了。
丈夫留下的抚恤金一千块，因为治病花去大半，只剩几百块。
加上战友送来的一百五十元补贴。
如今兜里加起来，不足五百。
每个月纺织厂给的十五块钱补助，根本不够填窟窿。
要是病好了回去上班，开销只会更大。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作沉默。
陈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放下碗筷，语气坚定地说道：“妈，钱的事你别管。”“家里的开销有我顶着。”“一会儿我去河边钓两条鱼，换点粮票和现金。”“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这个家，以后我来撑。”周凤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沉稳可靠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碗里。
“我的小羽……真的长大了。”清粥下肚，胃里暖烘烘的，周凤觉得浑身舒坦。
到底是米汤养人，还是瞧见儿子这般孝顺，心里头高兴？
谁也说不清，反正那股子精气神儿，算是提溜起来了。
陈羽没闲着。
趁热给母亲熬药。
这回用的水，是灵泉。
药效似乎变了样。
母亲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味淡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回甘。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陈羽扶着她躺好，掖了掖被角：“睡吧。”转身看向缩在角落的妹妹。
“青儿，看好妈。”他语气放柔：“我去钓几条鲜鱼回来。
中午给你和娘炖鱼汤，补身子。”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哥哥放心，青儿会护着娘的！”陈羽伸手揉了揉那软乎乎的头发。
眼神却沉了下来。
“记住，把门闩死。”“除了我，天塌下来也别开。”“外头那些人，心肠坏得很，想害咱们家。”青儿似懂非懂，但见哥哥神色严肃，乖乖应道：“知道了，我不给坏人开门。”陈羽满意地点头。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
翻出一根老旧的鱼竿。
父亲在世时，最爱带着他去河边消磨时光。
那人虽然走了，但这物件还在。
木质温润，保养得极好。
拎着桶，握着竿。
嘱咐青儿反锁房门。
陈羽迈步出门。
前院动静不小。
闫埠贵正推着自行车，手里也攥着根竿子，准备溜达出去。
听见脚步声，这货抬起头。
目光在陈羽的装备上扫了一圈。
眼睛瞬间亮了。
“哟，小陈啊？”闫埠贵脸上堆起笑，凑上前：“这是要下河摸鱼去？”陈羽停下脚步。
瞥了他一眼。
“有事？”他没叫三大爷。
昨天贾家和易忠海想强占房子。
这闫老师站在人群最后头，一声吭也没吭。
帮过一句忙吗？没有。
陈羽心里门儿清。
这人精于算计，连自家亲戚的钱都敢抠。
易忠海给他灌了多少 汤，他不清楚？
这种人，离远了保平安。
闫埠贵也不恼。
搓了搓手，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巧了不是？我也想去。”“咱哥俩顺路。”“不瞒你说，我这钓鱼的本事，那是专业级的。”“要不要叔指点你两招？免得你白跑一趟。”那眼神，像极了盯着猎物的狼。
透着一股子算计劲儿。
陈羽心底冷笑。
“不用。”“我爸教过我。”“我会。”“嘿！”闫埠贵脸色一僵。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他指了指自己的车座。
“上车啊！搭我一程。”“回头给我三毛钱车费就行。”果然如此。
陈羽眼皮都没抬。
“免了。”“走路挺好。”说完，拎起水桶，扛着鱼竿。
径直穿过院子。
留闫埠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闫埠贵见那点小算盘落空，心里暗啐了一口，蹬着那辆破二八大杠，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护城河畔。
陈羽刚把车停稳，闫埠贵便已抢占了一处绝佳钓位，正眯着眼守在那儿呢。
虽是大寒时节，河水却未封冻，岸边早围满了一众垂纶客。
陈羽没去凑热闹，挑了个偏僻角落，放下鱼护，挂钩上饵，稳稳坐下。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闫埠贵一脸轻蔑，陈羽只当没看见。
这小子以为钓鱼是个人就有手就行？等会儿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技术流，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陈羽懒得跟他废话，心思全在鱼漂上。
他心念一动，从山河秘境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小块“灵韵鱼饵”。
这可是系统签到送的宝贝，整整十斤存货，够他用一阵子了。
指尖捻起米粒大小的一点饵料，精准挂住钩尖。
手腕一抖，竿梢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鱼钩带着水花，精准落入深水区。
待浮标沉入水中，陈羽开始缓慢收线，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
没过多久，浮标猛地一顿！
就是现在！
陈羽手腕猛然发力，手臂肌肉紧绷。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一条七八斤重的草鱼跃出水面，拼命扭动身体挣扎。
陈羽竿身弯曲成满月状，利用杠杆原理一点点化解鱼的力道。
直到那家伙累得翻白肚皮，才慢条斯理地将其抄起。
这一幕，引得周围钓友纷纷侧目。
“嚯！这小伙子手气真硬！”“瞧瞧这条子，少说七八斤，还是条肥草鱼！”闫埠贵原本等着看笑话，没想到竟被截胡了，差点没把持不住手里的竿子，直接甩进河里。
几条老钓友闻声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赞许。
“小兄弟，手艺不错啊！我在这蹲了好几个月，都没见过这么肥的。”“运气好罢了。”陈羽淡淡一笑，随手将鱼丢进水桶，重新挂饵，再次抛竿。
这一手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几位资深钓友眼前一亮。
这哪里是新手，分明是老手！
果然，没过半盏茶的功夫，浮标再次剧烈晃动。
“ ！又中了一条！”有人惊呼出声，“这回个头更大！红得发紫，怕是一条十几斤的大锦鲤！”闫埠贵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色铁青。
旁边一位大爷立马急了，上前一步：“小兄弟，这锦鲤别留着玩，卖给我吧！五毛一斤，再搭你两斤肉票，如何？”这可不是观赏用的金鱼，而是实打实的食用红鲤鱼。
眼看快过小年，谁家买条这样喜庆的大鱼回去，脸上都有光。
另一位大叔也不甘示弱，挤进来喊道：“五毛太低了！六毛！我给你三斤肉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七毛，外加五斤肉票。”报价一出，陈羽眼皮都没抬，干脆利落地点头。
“成交。”旁边正好有个收鱼的摊贩带着秤，二话不说接过来过称。
电子屏一跳，十五斤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十块大团结加上那五斤珍贵的肉票，稳稳落入陈羽口袋。
这一幕，把旁边的阎埠贵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搓着手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神却死死盯着陈羽水桶里剩下的那条大鱼。
“小陈啊，咱们换个地儿怎么样？”阎埠贵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大爷我给你一毛钱，这位置归我，你看行不？”陈羽斜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生物。
“一毛？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陈羽冷笑一声，语气毫不留情：“我一分钟进账十块加肉票，你拿一毛钱就想撬我的墙角？”阎埠贵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咬咬牙，伸出两根手指：“五毛！不能再多了！”他心里盘算得精，这位置绝对是个鱼窝，不然哪来这么多大鱼。
“一边凉快待着去，别在这占便宜没够的。”陈羽懒得跟他废话。
周围几个老钓友看不下去了。
“我说老闫，你也太不要脸了。”有人忍不住吐槽：“看着人家小朋友发财，就想几毛钱把人挤兑走，你还是个老师呢，丢不丢人？”“就是，小朋友别理他，这人平时就这样。”这里常年钓鱼的 坊都认识阎埠贵，早就对他这副嘴脸嗤之以鼻。
毕竟这年头物资匮乏，肉都是凭票限量供应的。
很多人为了改善伙食，哪怕没肉票也得出来碰碰运气，当然，也不乏纯粹爱好钓鱼的狂人。
“扑通！”就在阎埠贵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加价的时候，水面骤然炸开一团水花。
陈羽手腕一抖，一条七八斤重的鲤鱼被甩上了岸。
阎埠贵的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的鱼！本该是他的！
“扑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条。
陈羽根本不像是在钓鱼，简直就是在往水里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