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十幾桿下去，桶里的動靜越來越大。
清一色六七斤起步的大貨，最夸張的一條錦鯉足足有十五斤重。
眨眼間，水桶已經塞得滿滿當當，連蓋子都快蓋不住了。
“小伙子，這些魚賣不賣？”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試探性地問︰“四毛錢一斤，我全收了，你看咋樣？”市價確實是四毛，但像陳羽這種體型碩大的精品魚，拿到市場上絕對能炒到五毛以上，甚至有人搶破頭。
不過陳羽看著這一桶魚，心里也清楚，帶回去處理麻煩，不如直接變現。
“行。”他點點頭，同意了對方的提議。
稱重結果︰十三條魚，總重四十四斤。
對方麻利地掏出四十塊錢，又從懷里摸出幾張全國通用糧票遞過去。
圍觀的人群徹底沸騰了。
一個個目光灼熱，像是看到了財神爺。
這孩子是什麼怪物？
不到一個小時，五十多塊錢加糧票到手，這簡直是 啊！
陳羽也沒停留，重新掛上餌，再次拋竿。
這一次，只有兩條巴掌大的小錦鯉上鉤，加起來不過幾兩重。
周圍的釣友們早已麻木，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陳羽心里盤算著，回頭得弄幾尾魚扔進山河秘境的那方湖水里。
往後釣魚這事兒就省了，直接去秘境里撈便是方便。
他又甩出一桿。
這次力道沉了不少，手臂肌肉緊繃，好半晌才把魚線緩緩收回。
周圍早就聚了一圈看熱鬧的人頭。
“ ！這動靜不小！”有人驚呼，“這娃娃手勁真不賴。”“別瞎猜，瞧那掙扎的架勢，是只老鱉！少說也得十幾斤重。”水花翻涌，一只碩大的王八被拽出水面，足有十幾斤沉。
旁邊一位大爺眼楮一亮，湊上前道︰“小兄弟，這甲魚賣我吧？一塊五一斤，再搭你五斤糧票，怎麼樣？”一旁的閆埠貴听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二十塊錢啊！
這小子今天這是撞了什麼狗屎運？這釣位絕對是風水寶地，看來自己得花點銀子買下來，要是能連著釣上十幾條，那利潤可就不止這點兒了。
“大爺，實在抱歉。”陳羽笑著擺手，“我母親身子骨弱，我想留著給老人補補。”“哎喲，真是個孝順孩子。”大爺笑了笑，不再強求，目光中多了幾分贊賞。
陳羽熟練地摘鉤，將甲魚丟進桶里。
心想時間也差不多了，再釣下去也沒啥意義。
正巧看見閆埠貴擠過人群，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算計笑容，一步步逼近。
“閆老師，您又打什麼主意呢？”陳羽似笑非笑地問道。
“小羽啊，這樣。”閆埠貴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五塊。
這位置讓給你三爺，成交不？”他心里那本賬算得精著呢。
只要再釣上來兩條大魚，這五本錢就回來了。
穩賺不賠的買賣。
再說了，他陳羽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自己可是身經百戰的老手，難道還斗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
見閆埠貴這副嘴臉，陳羽心底冷笑一聲。
“十塊。”陳羽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這……”閆埠貴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難色。
十塊錢！
他一個月工資滿打滿算也就四十塊出頭。
這十塊錢，相當于他四分之一一個月的血汗錢。
“嫌貴就算了。”陳羽轉身作勢要收拾東西，“我自己多釣幾條，比賣給誰都強。
您哪涼快哪待著去，別耽誤我時間。”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閆埠貴咬了咬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最終還是心疼地掏出了口袋里的鈔票。
“行！十塊就十塊！”他想著，一會兒要是釣個一百斤的大魚回來，這錢立馬就能翻倍賺回來。
陳羽伸出手掌，掌心向上。
閆埠貴肉疼地將皺巴巴的十塊錢拍在他手里。
“得 ，祝您手氣長虹，小爺我先撤了。”陳羽收起魚竿，拎起水桶，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一陣惋惜聲。
那些原本指望從陳羽這兒偷師兩招的大爺們，個個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這一桿接一桿從不落空的本事，光靠運氣可解釋不了。
拐進胡同深處，確認四下無人，陳羽心念一動。
幾條鮮活的游魚瞬間消失，落入山河秘境的湖底，自在暢游。
他並未停留，轉身去了供銷社。
用之前釣魚攢下的零錢，換了兩大斤大白兔奶糖。
這玩意兒甜，妹妹最愛。
臨近四合院大門時，他才從秘境中取出那只水桶。
里面沉著一只碩大的甲魚，還有一條足有十斤重的大鯉魚。
順手又拎出一塊兩斤重的五花肉。
沉甸甸的分量，透著日子富足的底氣。
剛跨入院門，前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大媽正好晃悠出來，眼皮子一掃，目光死死黏在陳羽手里的肉上。
那眼神，貪婪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視線往桶里一瞟，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小羽，這是哪來的油水？”“大魚配甲魚，還有這好豬肉，你們一家老小吃得完嗎？”話里話外，全是試探與算計。
陳羽冷冷瞥了她一眼。
果然是一根藤上的苦瓜，苦味相同。
這婆娘跟她男人閻埠貴如出一轍，骨子里刻著個“貪”字，整天盤算著怎麼佔鄰居便宜。
“吃不完就多吃幾頓。”陳羽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戲謔，“天冷，肉凍著不壞。”三大媽一听，臉都樂開了花。
“你看你，見外不是？”“那甲魚腥氣重，難收拾。
參大媽我拿手！”“今晚讓你妹和你媽來我家，飯管夠！東西給我處理了，咋樣？”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搶那個沉重的木桶。
陳羽側身一閃，避開那只油膩的手。
他眼底寒意驟現，吐出一個字︰
“滾。”三大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心中的怒火蹭地冒了上來。
“你這孩子，嘴怎麼這麼毒？”“我的東西，憑啥給你？”陳羽聲音提高了幾分，毫不留情，“還想白嫖？讓開！”說罷，提著東西徑直往里走，沒再給她留半點面子。
“小兔崽子……”三大媽氣得跺腳，嘴里不干不淨地咒罵，“我看這些好東西絕對是偷來的！”陳羽腳步未停，耳旁風聲掠過，懶得跟這種潑婦糾纏。
穿過中院，秦淮茹家的門緊閉著，死寂一片。
走到易家門前，看見壹大媽正領著小當和槐花坐在門口。
至于傻柱的師傅易忠海，人影不見。
陳羽心里清楚，這老小子估計又跑去廚房盯著他那寶貝徒弟了。
壹大媽抬頭看見陳羽，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看著對方冷若冰霜的臉，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陳羽連眼神都沒施舍一個，直接走向後院。
剛到 口，迎面撞上了劉海。
劉海手里拎著鳥籠，目光在陳羽手中的肉、魚和甲魚上一掃，眉頭頓時皺成了川字。
“陳羽，這些東西哪來的？”買肉需要肉票，陳家那點配額勉強夠用。
但甲魚是什麼？
那是稀罕物！
有錢都沒處買，更別說這麼大一只野生的。
“關你屁事。”陳羽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腳步繼續往前邁。
“你什麼態度？”劉海臉色一沉，擺出了家長的架子，“我是你二大爺！”“二大爺？”陳羽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我姓陳，你姓劉，八竿子打不著的親。
別在我面前充大輩。”“要麼讓路，要麼閉嘴。”劉海被噎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
“沒大沒小的東西！”“我看你就是個小偷！說，是不是偷的？”這一頂帽子扣下來，既損人又利己。
陳羽眼中殺意一閃而過，猛地逼近一步。
“有種你現在就去派出所報警。”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讓警察同志查查，東西是不是偷的。”“要是查出來是我偷的，我認罰。”“要是沒偷……”陳羽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告你誣陷罪。
到時候，你就進去陪傻柱吃牢飯吧，信不信？”劉海指尖都在打顫，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眼前這年輕人行事太瘋，說報警就真敢掏手機，那種視規則如無物的狠勁，讓他心底發毛。
陳羽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轉身徑直走向自家院門。
他抬手，指節輕叩木門，聲音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青兒，開門。”里頭立馬傳來一陣急促且歡快的腳步聲。
門栓一響，妹妹小臉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彩。
“哥！”青兒撲進視線，目光先是定格在哥哥手上的拎袋上，隨即瞳孔猛地放大。
“哇！肉！還有這麼大的魚！”她甚至沒忽略角落里那只笨拙挪動的大家伙，興奮得直跺腳，“這是烏龜嗎？好大一只！”陳羽嘴角噙著笑意，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不是烏龜，是甲魚。
今天運氣好，釣了不少。
那些小魚換成了肉票和現錢，今晚哥給你做紅燒肉補補。”“哥哥太厲害了！”青兒的歡呼聲還沒落下，屋里便走出個身影。
母親周鳳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眼神里帶著幾分遲疑和探究。
她看著兒子手里的東西，眉頭微蹙︰“小羽，這些真是你自己弄來的？”陳羽反手關緊院門，隔絕了外界的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