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摔斷腿那幾天，易忠海和閻解成還假模假式地給她塞點葷腥，可沒過多久，連續幾天的屎尿齊流，徹底磨滅了這兩口子那點可憐的耐心。
如今？
一天倆硬邦邦的窩頭，能噎死人也不管飽，只要別餓死，隨她折騰。
“老太太，三大爺真沒給您弄口肉？”傻柱蹲在炕沿，滿臉不可置信。
聾老太太猛地拍了一下床板，渾濁的老眼里滿是怨毒︰“那個畜生！秦淮茹更是個蛇蠍心腸的東西，把我祖傳的玉佩吞了不說，還把我當狗養！”“不孝啊！這是造孽啊！”她轉頭死死盯著傻柱，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傻柱，我的乖孫，三大爺不管我，你也不能袖手旁觀，你是最孝順的。”傻柱愣了一下，下意識替易忠海辯解︰“大媽，三大爺一向寬厚，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不知道的是，從小到大，他被這位“三大爺”算計得連底褲都不剩，此刻還在做著忠犬的美夢。
聾老太太冷笑一聲，聲音尖利︰“誤會？我都爛成這樣了，連口肉星子都見不著，要是天天吃肉，我這腿早就好利索了！”八十高齡的她，求生欲強得嚇人，壓根沒覺得自己這腿還有希望，只覺得是吃得不好。
“奶奶放心，今晚我就給您炖肉吃。”傻柱拍著胸脯保證。
“還是親孫子貼心。”聾老太太眯起眼，拋出一個重磅 ，“等我走了，這房子全留給你。”傻柱心里咯 一下，隨即狂喜。
他照顧老太太，圖的不就是這點房產嗎？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這房子基本上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然而現實很骨感。
回到家一摸兜，比臉還干淨。
買肉？拿什麼買？空氣嗎？
傻柱摸了摸鼻子，轉身又去找了易忠海。
“三大爺，借我五塊錢，我想給老太太改善改善伙食。”五塊錢到手，傻柱揣著錢，直奔公園。
草坪上，青兒和小白玩得正歡。
小白叼著飛盤，尾巴搖得像螺旋槳，每次都能精準接住陳羽扔出的圓盤，引來周圍路人陣陣羨慕的目光。
突然，一聲淒厲的呼救劃破長空。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人群瞬間騷動，目光齊刷刷投向湖邊。
一個女孩正在水里撲騰，眼看就要往下沉。
陳羽離湖岸不過十幾米，想都沒想，撒腿就跑。
到了岸邊一看，好家伙，圍了一圈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愣是沒一個敢下水的。
陳羽眉頭一皺，二話不說，縱身一躍跳進冰冷的湖水里。
小白見狀，把飛盤往地上一扔，毫不猶豫地跟著扎進水里。
陳羽一把撈住女孩的胳膊，小白咬住女孩的衣服後領。
一人一狗，拼了命地把女孩往岸邊拖。
就在這時，岸邊跑來一位老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年紀的小女孩，滿臉驚恐。
“姐——！”稚嫩的哭喊聲撕破了湖邊的寧靜。
岸上，一位老者正欲縱身躍入水中，卻見一道身影早已破開水面，身後還跟著一條矯健的黃狗，正奮力劃水向岸邊靠攏。
老者心頭一松，快步迎上前去，急切地伸出手︰“抓緊！別松手！”待看清那濕漉漉的臉龐時，老者愣住了。
“小羽？”陳羽也沒料到救人的長輩竟是李草堂。
他借力拽住老人的手腕，將懷里的小女孩往上托了托。
小白緊隨其後，一人一狗配合默契，先將孩子拖上岸，陳羽這才手腳並用地爬了上來。
此時，幾名巡邏警察匆匆趕到現場。
小女孩嗆進了不少湖水，臉色慘白。
陳羽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扣住女孩背部，連續施力海姆立克急救法。
哇——
幾口污水吐出，女孩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總算緩過氣來。
“爺爺！”“素問，你沒事吧？怎麼跑這來了？”李草堂心有余悸，伸手拍了拍孫女的背。
剛才大孫女吵著要買什麼紅繩葫蘆，自己才轉身去買東西的功夫，人就沒了。
若不是陳羽跳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警察走上前，語氣嚴肅又關切︰“同志，孩子情況怎麼樣？”“沒事，多虧了這個孩子。”李草堂感激地看著陳羽，眼底的欣賞更甚。
“素問，快謝謝哥哥。”小女孩抽噎著，怯生生地看向陳羽︰“謝謝……小羽哥哥。”“不客氣，平安就好。”陳羽咧嘴一笑，指了指身旁還在甩毛的小白，“不過，功臣可不只我一個，我家小白也下水了。”“汪！汪汪！”小黃狗驕傲地挺起胸膛，引得周圍人一陣驚呼。
大家這才注意到，剛才水里那條拼命游動的黃狗，就是它。
警察走到陳羽面前，鄭重地點頭︰“小朋友，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你是好樣的。”隨即，他轉向圍觀的人群，眉頭緊鎖，聲音提高了幾分︰“各位大人，面對落水兒童，你們站在一邊袖手旁觀，讓一個孩子涉險救人，這就叫社會公德嗎？”人群中一片死寂，沒人敢接話。
警察蹲下身，溫和地看著陳羽︰“孩子，叫什麼名字？我們要給你記功，頒發見義勇為獎。”“不用了，警察叔叔。”陳羽搖搖頭，“我會游泳，換做是誰都會這麼做，見死不救可不行。”這話听得警察心里暗暗贊嘆︰這孩子，心性真好。
“這位同志，他叫陳羽，住在南鑼鼓巷那邊的四合院里。”李草堂主動介紹道。
“收到，陳羽小朋友，做得好。”警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煦。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另一條狗跑了過來。
“哥！”青兒氣喘吁吁。
“沒事，別擔心。”陳羽笑著揉了揉妹妹的發頂。
“小羽，先跟我回家換身干衣服，別凍感冒了。”李草堂不容置疑地說道。
陳羽沒推辭。
濟世堂離這兒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于是，兄妹倆帶著小白和小凶許，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濟世堂走去。
姜湯的熱氣還在碗里打著轉，李草堂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套干淨衣裳塞給陳羽。
“陳羽哥哥，多謝你搭救我姐。”話音未落，兩道身影湊了過來。
陳羽愣神一瞬。
這倆丫頭分明是雙生子，五官輪廓如出一轍。
此前听李老頭提過膝下有兩個學醫的孫女，年紀與他相仿。
未曾想，今日救命恩人竟在此處相逢。
“客氣話不必再說，先前已道過謝。”“小羽啊，這是小妹靈樞，大姐素問。”李草堂笑得合不攏嘴，“她們跟我一樣鑽研岐黃之術。
素問、靈樞，听見沒？人家小羽哥本事大得很，往後你們得拿他當標桿。”“二位好。”陳羽順勢介紹身邊的伙伴，“這是我妹青兒，還有小白和小凶許，都是自家人。”“你好呀，青兒，還有小白和小凶許。”“小羽哥哥，小白和小凶許真討喜，我能摸摸它們嗎？”素問嗓音輕柔。
“隨意。”“我也要摸！小白救了奶奶，算半個恩人呢。”小白尾巴搖成了螺旋槳，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仿佛立了大功。
看著孩子們熟絡地打成一片，李草堂眼底滿是欣慰。
陳羽暗自打量，這對雙胞胎雖模樣相似，性子卻天差地別。
素問靜若處子，靈樞動若脫兔。
名字取自《黃帝內經》中的《素問》與《靈樞》，老人家對中醫的執念，全在這取名里了。
瞥見天色，時針指向四點。
該撤了。
“李爺爺，不早了，我和青兒先走一步。”“小羽哥哥，以後常來玩唄？”靈樞眼楮亮晶晶地期盼著。
素問雖沒開口，目光卻同樣熱切。
陳羽點頭應允︰“有空一定來。”“留下來吃頓飯再走不成？”李草堂挽留。
“太早了，家里就我媽一人，回去晚了她要著急。”陳羽婉拒。
“行吧。”李草堂嘆了口氣，“下次把你媽也帶上，爺爺做東。”“遵命。”李草堂越看陳羽越順眼，心下暗嘆︰自家要有這麼個孫子多好啊。
視線掃過兩個孫女，一個荒謬的念頭悄然滋生。
等小子再大些，把素問或靈樞許給他，倒也門當戶對。
回到四合院時，已過四點半。
院門口，正好撞見下鄉歸來的許大茂。
許大茂手里提著兩只活蹦亂跳的老母雞，另一只胳膊還夾著滿滿當當的一袋山貨。
一瞧見陳羽，他那張笑臉立馬綻開，語速都快了幾分︰“小羽啊，真是巧了！叔剛去鄉下放電影回來，老鄉熱情，硬塞了兩只老母雞給你。
趕緊拿著，回去炖湯補補。”此刻的許大茂，對陳羽那是真當成了祖宗供著，生怕哪里伺候不周到。
陳羽目光掃過那兩只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卻相當堅決︰“大茂叔，您太客氣了。
這雞留著下蛋多劃算？回頭小娥嬸要是有了喜，再喝雞湯也不遲。
我家這邊食材充裕，真用不著。”這番話既體面又貼心，許大茂听得心里舒坦，笑道︰“你這孩子，跟叔還見外？讓你拿你就拿著，別磨嘰。”“真不用，”陳羽擺擺手，堅持道，“我家後院還養著一只野山雞呢。
這樣吧，山貨里的香菇給我留兩串就行，晚上正好做個小雞炖蘑菇。”他向來不愛佔這種便宜，哪怕是一點點也不行。
許大茂見他態度誠懇，也就沒再強求︰“行，那你多拿點香菇回去。”陳羽只挑了一小把，笑著道謝︰“夠吃了，謝謝大茂叔。”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