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剧烈运动
周牧野的腰伤手术后，医生要求他至少休养半年，期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久站、不能搬重物。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了。出院第三周，趁林清雪去医院复查，他偷偷去了武馆。刘铁看见他走进来，吓得脸都白了。“周哥，你疯了？你腰还没好！”周牧野在椅子上坐下来，“我就坐着看看，不动。”刘铁拿他没办法，搬了把椅子让他坐着看。
糖糖正在训练，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晃得像要散架。周牧野看着，“糖糖，你的拳力量够了，但速度不够。打拳要快，快才能打中。慢的拳，打中了也没用。”糖糖点了点头，加快了速度。周牧野又看向小静，小静正在练听声辨位，周牧野喊“左”，她打左，但偏了一点。周牧野说，“你的耳朵很准，但你的身体慢了。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要出拳，不要等。”小静点了点头，继续练。
那天晚上周牧野回到家，腰疼得翻不了身。林清雪给他贴膏药，腰上肿了一大片，她哭了。“周牧野，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没事。”“你骗人。你腰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他看着她，“武馆不能没人。”“刘铁在。”“刘铁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哭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了。哭了对心脏不好。”她哭得更厉害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听我的话。”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下次听。”她气笑了，“你每次都说明天。”
省城那家想挖墙脚的公司叫“龙威国际”，老板姓龙，四十多岁，以前是搞房地产的，后来转型搞体育培训。他在省城开了好几家搏击俱乐部，生意做得很大。他听说周牧野的武馆在县城很有名，就打起了主意。挖墙脚没成功，他又换了一招——在县城开了一家分店，就在武馆对面。招牌比周牧野的大一倍，装修比周牧野的豪华一倍，价格比周牧野的便宜一半。开业那天请了明星助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刘铁站在门口看着对面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周哥，又来一个。这次是省城的巨头。”周牧野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他开他的，我们开我们的。”
龙威国际开业第一个月，免费体验，招了三百多个学员。武馆这边的学员从八十多个掉到了三十多个。刘铁急得满嘴血泡，周龙的白头发又多了不少，钱教练瘦了一圈。周牧野不急。他每天坐在武馆门口，看着对面的热闹场面，像在等什么。刘铁问他等什么，他说等他们出问题。
果然，龙威国际出问题了。他们的教练都是省城来的，对县城的孩子不了解，教学方式太激进，动不动就体罚。一个孩子被教练踢了一脚，腿上青了一大块，家长去理论，反被教练骂了一顿。家长把视频发到了网上，网友炸了——“这样的武馆谁敢去？”“教练暴力，还我孩子公道！”“龙威国际滚出县城！”龙老板花了大价钱公关，删帖、买水军、请媒体洗白。但口碑已经坏了，家长们纷纷退费，学员从三百多个掉到了一百多个。
刘铁看着对面冷冷清清的门面，笑了。“周哥，又倒了一个。”周牧野看着他，“不是倒了，是自己作的。”刘铁点了点头。
念远在省城中学又遇到了麻烦。这次不是流言蜚语，是真正的威胁。有人在网上发帖说念远的“智能枇杷树”抄袭了国外一家公司的技术，还说念远是靠抄袭才拿的全国金奖。帖子写得煞有其事，连技术对比图都贴出来了，看起来像真的一样。帖子很快被顶上热搜，评论区骂声一片——“抄袭狗！”“原来是个骗子！”“金奖是假的吧？”
念远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写作业。赵猛气得要砸手机，念远拦住他。“念远没有抄。念远不怕。”班主任找他谈话，“周念远，学校相信你。但舆论压力太大，你可能需要自证清白。”念远想了想，“念远有笔记本。笔记本上有日期。他们也有日期。谁的日期早，谁就是原创。”班主任看着他，“好。学校帮你联系专利局，出具权威鉴定。”
专利局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念远的笔记本日期比国外那家公司的专利申请日期早了整整一年。鉴定报告一公开，舆论瞬间反转。骂他的人纷纷道歉，发帖的人被扒出是龙威国际的员工。龙老板想搞垮念远，进而打击武馆的名声。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念恩的画被一位国际着名收藏家看中了，出价一千万。她一分没留，全部捐给了县里的贫困学生。林清雪问她为什么不留点，她说“念恩不缺钱。念恩有画笔，有颜料，有纸，就够了。他们缺。”林清雪看着女儿，这孩子像她爸，心里装着别人唯独没有自己。她为女儿骄傲也为女儿心疼。
方悦的医院来了一个急诊病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突发心梗，送来时已经心脏骤停。方悦冲进抢救室，心肺复苏、除颤、用药、插管。一下，两下，三下，按压了整整四十分钟，心跳终于回来了。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方悦把堵塞的血管打通了。病人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他的妻子跪在门口磕头，“方医生，谢谢你。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方悦扶起她，“不用磕。你好好照顾他，比什么都强。”
方悦走出抢救室，站在走廊里。小杨走过来，“方老师，你今天又救了一条命。”“不是我救的。是团队救的。”“但主刀是你。”方悦看着他，“小杨，你知道当医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坚持？”“不是。是不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坚持。”小杨看着她，“方老师，我记住了。”
周牧野的腰伤恢复得不错，能正常走路了，也能站一会儿了。但他还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久站，不能搬重物。他每天去武馆坐着看，偶尔站起来走几步，偶尔给学员纠正动作。他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打能拼的周教练了。但他还能教，还能讲，还能把武馆的精神传下去。
龙威国际在县城的生意做不下去了，龙老板灰溜溜地撤了。临走前他又来了一趟武馆，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牧野武道馆”的牌子，看了一会儿才进来。“周教练，你赢了。”周牧野看着他，“我没赢。你输了，是你自己输的。”龙老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念远种的枇杷树结果了。今年结得特别多，黄澄澄的挂满枝头，把树枝都压弯了。他周末回家，站在树下仰着头，想起龙威国际，想起发帖的人，想起那些骂他抄袭的人。都过去了。他摘了一颗最大的枇杷，剥了皮递给周牧野。“爸爸吃，最大最甜的给爸爸。吃了枇杷，腰就不疼了。”周牧野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他想起念远小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爸爸吃枇杷，吃了就不疼了。”那时候念远才三岁，现在他十五岁了。
方悦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县城的夜景。灯火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那个心梗病人，想起他的妻子跪在门口磕头的样子。她不是恩人，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小周念在部队的训练场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家里的枇杷树，想起方悦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他想她了。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吗？”她回复：“忙完了。”他又发了一条：“辛苦了。”她回复：“不辛苦。”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你了。”她回复：“我也是。”
林清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枇杷树。三棵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叶子绿得发亮。她想起念远小时候种树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这棵树不会活，没想到它活下来了，还长成了大树，还结了很多果子。活着真好。能看着孩子们长大，真好。能看着枇杷树一年比一年高，真好。能跟周牧野一起变老，真好。能在这个家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