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铁盒
林清雪是在第二天午后去翻衣柜顶层的。她搬了一把椅子垫脚，手伸到最里面那一格，摸到了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硬物。报纸已经发脆，边缘一碰就掉屑，她小心地把它整个托下来放在床上，解开外面那层已经泛黄的报纸，露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比她的手掌略宽，边角已经生锈，盒盖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刮过。她轻轻按了一下盒盖，没有锁扣，也没有锁孔，像是靠着内部卡扣闭合。她托着盒子走下楼去，把盒子放在客厅桌上，然后坐下来没有打开。
方悦从厨房出来看见桌上那只盒子时站了一下。林清雪坐在旁边，“你打开看看。是他留下的。”方悦没有推迟，在盒子边缘试探着拨了一下，盒盖应声弹开了，里面是一叠纸张，用旧皮筋捆着，皮筋已经老化，一碰就断。最上面是一张手写信，字迹与那本笔记本中的笔迹相同。“如果有人在查027，这封信可以说明一些事。027批物资的封存位置有记录，记录保存在省化工研究院的旧档案室，编号027-附1。我已将部分记录移至铁盒内，供后续参考。周牧野。”方悦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放下信纸翻看盒内其他纸张——有周牧野亲手摘录的物资编号，有一页手写的“027批物资封存位置说明”的副本，封存位置列了三个地点，其中一处与那扇铁皮门的位置重合。另一处标注着“省化工研究院旧档案室”。
念远在当天傍晚来到武馆，看到那只铁盒时没有立刻走近，站在桌边先看了一眼盒盖边缘那道划痕。那道划痕的位置与铁片边缘的弧度恰好吻合。他看完那封信后没有发表评论，拿出手机拍下了盒内所有纸张的照片，收起来时动作很轻。方悦把那只铁盒放回衣柜顶层，用同样的旧报纸包好，恢复原位。
刘铁也看到了那只铁盒里的信件。他读完那封信后沉默了一阵，然后说了一句：“周哥把这件事留给了你们。”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客厅，在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路灯还没亮，天空正从浅灰过渡到暗蓝。钱教练从院子里经过，看了他一眼，“你站那儿干嘛？”刘铁说：“没什么。透透气。”他没有解释自己在看什么。
舒舒蹲在院子里，用手拨开那株小树苗根部的浮土，看了一眼之后，用手指轻轻抹平了土面，站起来跑到厨房门口，“奶奶，小树旁边长了一棵很小的草。”林清雪正在切菜，偏头看了看她，“什么样的草？”“叶子很小，跟小树的叶子不一样。”林清雪放下菜刀，“那留着它吧。长在一起也不碍事。”舒舒又回到院子里蹲下来，没有碰那棵小草的叶片，看了它一会儿。
那封信纸被方悦重新叠好放回铁盒里。铁盒盖子上那道划痕在傍晚的光线里比白天更深一些，像一条已经被反复测量过的刻度线，正在等待最后一道标记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