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档案室
省化工研究院的旧档案室在三楼尽头，门牌上的字迹已经褪色。方悦站在门口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头发花白的工作人员拿着钥匙过来开门，动作熟练，“你要查哪一年的？”方悦说：“九十年代中期，物资调配相关。”工作人员推开门的动作没停，“那批档案不全，调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在里面，你自己翻。”方悦走进房间，房间不大，靠墙的几排铁皮柜整齐排列，门锁款式与刘铁那把钥匙相符。她走到标注着“物资调配”的柜前，先把抽屉编号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027批次的存放位置没有直接标注，再逐一核对贴条，在第三个抽屉的内侧看到一行手写编号，末尾三个数字与027匹配。
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册装订整齐的文件。她拿起第一册从头翻起，在翻到靠后的位置时发现一页折叠的表格，表格上列着027批次物资的封存记录。封存地点与周牧野信中提到的一致，封存时间也吻合。表格下方有一行手写备注：“部分物资已转移至备用存放点，转移日期见附页。”她翻到附页，附页已经被撕掉了，只剩下残存的纸根。她用手电照了一下纸根的边缘，残留的纤维显示纸张是沿折痕被撕下的，纸根上没有留下字迹。她把表格拍下来，然后把那册文件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同一时间，刘铁在武馆办公室的旧文件柜前蹲着，把钥匙重新插进锁孔里，没有再转动。他换了一个角度将钥匙从锁孔中缓缓抽出，能感觉到锁芯内部的簧片在钥匙退出时逐个回弹的细微次序。他停了一下，把钥匙再次插到底，这次没有转动，而是先向外轻轻拉了一下，感觉到一个微小的卡顿，像钥匙齿痕与锁簧之间存在一处极其轻微的偏移。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将钥匙末端那枚压痕对准锁芯侧面一处不明显的凹槽，轻微调整后再次转动钥匙，锁芯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完整的咔哒声，弹簧回弹到位，柜门开了。
柜子里有几层隔板，表面落了一层薄灰。隔板上放着几只旧档案盒，盒脊贴着统一格式的标签，标签上的编号按年份排列，与周牧野铁盒中记录的一致。刘铁拿出最上面那只档案盒打开，里面有一张旧平面图，画的是武馆所在区域的地下管线布局图。图上有一处被红笔圈了出来，位置正好在后院那株枇杷树的根部附近，旁边用铅笔标了一个日期，日期与周牧野核查027的时间接近。刘铁把平面图放在桌上用手机拍了下来。
方悦从档案室出来时天已经暗了。她没有在门口停留，直接走向车站，把那张封存记录表格的照片和附页被撕掉的痕迹一并存在备忘录里。
那天夜里风比前几晚小了一些。老枇杷树的枝叶在月光里保持着平稳的摆动幅度，树根旁边那株小树苗的叶片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夜色里泛着微光。方悦回到武馆时天已经黑透了，林清雪在客厅里开着一盏小台灯翻看一本旧相册。她抬头看了一眼方悦，说了一句：“厨房里留了饭。”方悦在门口换鞋的动作没有停，应了一声，然后走进厨房。锅里热着汤，碗筷已经摆好了，旁边放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