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倒置
铁盒里的文件一共七份，每一份的纸张尺寸和纸质都相同，像是同一批印制后分别填写的。方悦把它们按照页码顺序排列在桌面上，先没有细看内容，只扫了一遍标题和编号。七份文件中有四份是关于物资编号的核对说明，两份是存放位置的补充记录，最后一份没有标题，只标注了一个倒置的“t”。她先翻开那四份核对说明，逐页对照之前收集到的物资编号，发现其中三组的编号与027批次的部分子项吻合，但存在细微的差异——数字顺序相同，但末尾多了一个字母后缀，像是同一批物资在不同阶段的细化分类。她把那些后缀记在笔记本上，没有当场推断它们的含义。
念远在方悦翻看文件时，用手机把那张手绘地形图完整拍了下来，然后又拍了一张局部特写，聚焦在倒置“t”标记的位置。他收好手机后没有催促方悦，走到墙角的旧铁桶旁边重新检查了那只底座朝外的铁桶底部，用手电贴着桶底边缘照了一圈，在桶底边缘发现一处极浅的凹痕，形状与铁盒边缘那道划痕的弧度近似。他用手指按了一下凹痕表面，发现桶底不是完全实心，像是存在一个极薄的夹层。他没有当场把它撬开，先做好标记，等方悦那边把文件翻完再过来确认。
方悦最后打开那份没有标题的文件，里面是一页纸，纸面上用蓝色圆珠笔手写着几行字，笔迹与蒋卫东信纸上的字迹一致，但比那些信上的字迹略微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倒置标记的位置，是027批物资调配链中的最后一个节点。该节点的详细信息未在公开记录中留存。如需确认，可核查泵站东北方向约1.2公里处一座旧砖窑。”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方悦把那几行字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把纸张小心折好放回铁盒内。
回到武馆时天已经擦黑了。方悦在客厅的桌上把泵站铁盒内所有文件的照片按顺序排列成电子相册，从第一页开始逐张翻看，没有跳跃。念远坐在对面，把那张地形图上倒置“t”的位置截图下来，做了一次镜像翻转，倒置标记在翻转后的位置与之前所有正向“t”标记的方位形成了对称。他看完后把屏幕转向方悦，“这个倒置的标记，可能指的是另一个方向上的对应点。”方悦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标记，把镜像翻转后的标记与原图上的标记进行了对比，对称轴的位置大致与旧铁路线的走向平行。她拿出之前绘制的简易地图，把翻转后的标记位置标注在地图上，发现它落在泵站东北方向，距离与文件描述中提到的“约1.2公里”基本一致。
舒舒从院子里跑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方悦摊开的笔记本页面上那个倒置的“t”，没有问那是什么，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跑开了。方悦没有叫住她，舒舒的脚步声从客厅延伸至厨房，随后传来林清雪问她渴不渴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水声，像是正在往杯子里倒水。
那截标签带被重新放回文件袋里时，边缘的光泽在灯光下比之前淡了一些。倒置的标记在纸上保持着沉默，像一个正在等待被纳入已知路径的新节点。而从旧砖窑方向吹来的风，已经在某个没有被标注过的角落开始松动它自己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