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信纸
方悦把那页写着“附页已单独存放于旧址”的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纸面空白，没有任何追加的说明或备注。她把那张信纸小心折好放进文件袋里，然后把铁皮箱重新合拢，箱盖的卡扣复位，与打开前的位置一致。念远把铁皮箱放回方形空间底部，然后从底部上来，在方悦把水泥板盖回原处之后，把周围的浮土和草根推回原处，用鞋底轻轻踩实，再用手把表面的草叶重新铺匀，让草色不规则的区域大致恢复成埋藏前的状态。
回到车上后，方悦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把“旧址”两个字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他们在各个地点发现的材料已经在很多方面填补了空白，但“附页已单独存放于旧址”这句话像是某个流程记录中最后的备注，指向一处还没有被定位过的位置。她想起周牧野那本笔记本里曾经提到过一个“最终封存点”，原文写的是“最终封存点已完成封存”，没有具体位置。那本笔记本里她一直以为“最终封存点”指的就是铁皮箱所在地，但现在她开始觉得那可能指的不是同一个地方——铁皮箱里的记录更像是一个节点，而“旧址”可能是整条线上更早的一个位置。
她打开手机翻看周牧野笔记本的照片，在笔记本靠后的位置翻到一页写着一行短句的页面，没有标题，只有一句：“旧址已核查，封闭完好。”她之前看这一页时以为“旧址”指的是砖窑，但现在她重新看，发现那个词的指向可能更早——在027编号出现之前，周牧野就已经在查一个地方了。那个地方的名称从未在她收集到的任何公开记录中出现过，但在笔记本的备注栏里出现了两次，每次都出现在027相关记录的同一页边缘，和027的编号隔着几行空白，像两件被并排放置但尚未连接的事物。
她关掉手机，念远发动了车子，沿着来时的土路驶离林地边缘，摇上车窗时带起的风把座椅缝隙里几片落叶卷起来，又落回脚垫上。
回到武馆后，方悦把周牧野那本笔记本中提及“旧址”的两页照片截了出来，并排放在屏幕上对比。她注意到在第二处出现时，前面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她放大那行被划掉的部分，笔画虽然被划去，但仍能看到最前面那个字是“县”，后面跟着一个字的右半边，轮廓像“仓”或“库”的一部分。她把这行字抄在纸上，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念远在傍晚时看到了这行字。他没有发表看法，但他从工厂的资料柜里翻出一份旧的县城仓储单位名录，名录上没有与那行字的笔画完全匹配的条目，但有一个条目在年份和区域上与前几处标记的分布范围大致对应。他把那一页拍了照发给方悦，附了一句：“这个单位的名称在八十年代后期变更过一次，旧名可能符合那行字的情况。”
方悦对照了那张名录照片和笔记本中被划掉的字迹，从那个单位名称里摘出了几个字，与划痕轮廓对比后，确认其中有一处笔画的重合区间。她把那个名称写在笔记本上，旁边加了一个箭头，箭头末端指向一片没有被标记过的区域。她放下笔，没有在地图上标注那个位置——先让它在笔记里留一段时间，等能确认它确实落在坐标网的对应点上。
晚饭后林清雪在院子里收衣服时，看到那株小树苗旁边插着的两根标记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她弯下腰用手把标记周围的土轻轻按实，手指触到土面时感觉到一种极其轻微的凹陷，像是前些天浇透的水正在缓慢地渗入更深的土层，把表面的浮土带向下沉了几毫米。她没有停留太久，站起来把衣服抱回屋里，给院门留了一道恰好能被风吹动的缝隙，让夜风自由进出它自己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