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接洽
方悦在第二天上午拨出了那个号码。她提前准备好了要说的内容，拨号时按了免提，响了四声后接通了。对面是一个男声，语调偏平，像是接电话时没有刻意调整音量，“哪位？”
方悦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属单位，然后说明来意——她在整理027批次物资的相关记录，发现一批检测数据在物资局撤并前由对方签收代领，想核实这批数据的存放状态。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短暂的沉默后，对方问了一句：“027批次的记录，你从哪里拿到的？”方悦说：“从多个渠道收集的，包括物资局的旧档案和相关的封存记录。”对方说：“027批次的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过问了。那批检测数据不在我手上。”方悦没有追问，等对方自己继续往下说。对方说：“物资局撤并前确实有人把这批数据交到我这里，但那是代收，不是保管。我拿到后转交给了当时的负责人，交接手续是完整的。你可以去查当时的交接记录。”
方悦说：“您还记得交给哪位负责人吗？”对方说了一个名字——与周牧野笔记本中多次出现的那个名字相同。方悦记下后道了谢，没有多问，挂断电话后在笔记本上那处备注旁边写了一行字：“已核实，检测数据已转交至负责人处。”
念远在中午来到武馆时，方悦已经把转交人的名字和当时的大致时间标注在027批次的时间线中。念远看了看那处标注，没有发表评论，他确认了那个名字出现的时间点与周牧野笔记本中最后一次提到“跟进”的日期接近，像是整个流程在进入收尾阶段前完成的一次移交，将数据交付给最后一位经手人。
方悦在当天下午去了县档案馆，查阅物资局撤并前后的交接记录。她找到了那批检测数据的移交单，上面有代收人和负责人的签名，签收日期与赵素萍提到的时间段大致对应。她拍了照片，确认档案编号和对应的页码，然后放回原处。走出档案馆时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这段线索已经在签字栏中找到了对应的位置，剩余的部分只需要按照已记录的顺序逐一归拢。
傍晚时分，方悦回到武馆，把那页移交单的照片和笔记本中的时间线放在一起。027批次的流转路径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序列——从物资编号的登记、封存记录的建立、附页的分离、各存放点的确认，到检测数据的去向核实和最终签收。整条线在纸面上呈现出清晰的走向，不再有需要推测的部分。
刘铁晚饭前经过客厅，看见方悦正在看那页移交单的照片，没有打扰，穿过客厅走向厨房。林清雪在院子里给那盆绿萝换了水，端回窗台时，窗台上那块圆石头还在原来的位置。舒舒蹲在小树苗旁边，用一根短树枝轻轻拨了一下树苗根部的浮土，没有把标记拔出来，也没有插新的。
方悦在睡前把那张移交单的照片和027批次物资记录放在同一只文件袋里，确认所有纸质材料和电子备份都已经归置整齐，然后合上文件袋，放进文件柜，关上柜门。窗台上的绿萝叶片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边界已经完整闭合，不再需要被翻开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