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交接
方悦是在三天后收到那封回复函的。信封比预想中要薄，捏在手里时能感觉到里面只有一张纸的重量。信封正面印着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地址和公章，寄件单位一栏用黑色印泥盖了一个方章，笔画清晰，没有叠印。她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纸面是标准的公文用纸，抬头用加粗字体印着“关于027批次物资相关材料查收确认函”，正文分三段——第一段确认已收到报告；第二段说明经初步核对，材料内容与现存记录基本吻合；第三段告知后续工作将依程序推进，落款处盖了公章，下方是日期和经办人签名栏，签名栏里填了一个名字。
方悦把确认函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要求补充材料或进一步核实的内容，然后把确认函和027批次主卷放在一起。念远第二天来武馆时看见了那封信函，他没有拿起来，而是站在桌边把它看了一遍，“确认函到了？”方悦说：“到了。内容也核对完了，没有需要补充的。”念远没有追问，在桌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赵素萍在中午打来电话，问方悦那份报告有没有结果。方悦告诉她收到确认函了，内容与记录一致。赵素萍没有追问，停了一下之后说了一句：“那批材料的事，也算是有一个交代了。”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没有明显的停顿或犹豫，像是一段已经在心里放了很多年的话终于被人听完。
当天下午，方悦坐在客厅里把027批次物资的材料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页上时把纸张边缘的折痕照得分明——有的是多次翻阅留下的，有的是折叠后长期压平形成的，还有一些是纸张本身在存放过程中自然形成的波纹。她把每一份材料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然后从确认函开始，把整条路径的起点和终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路径确实已经闭合了。
傍晚时念远从工厂回来，看见方悦坐在桌边，确认函和027主卷并排放在桌面上，像是已经被放置了一段时间，不需要再做调整了。他没有走过去，从客厅穿过走向后院。
林清雪在院子里给老枇杷树浇水。水流沿着树根周围的土壤慢慢渗下去，树根旁边那株小树苗的叶片在傍晚的光线里保持着展开状态，没有卷曲，边缘也没有干枯。舒舒蹲在小树苗旁边，用手轻轻压了一下标记周围的土，检查它们是否还牢固，然后站起来跑进屋里。
夜里风不大，老枇杷树的枝条在月光里保持着平稳的摆动幅度。方悦睡前把确认函和027主卷一起放回文件柜，确认它们的位置与其他材料在同一层，然后关上柜门，把钥匙放回抽屉里。窗台上的绿萝在月光里保持着均匀的朝向，叶片没有卷曲，也没有枯黄。027批次物资的核查记录、存放位置、检测数据、移交签收、确认函——所有环节都已经完整对应，不再需要被翻开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