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回春
除夕过后，日子一天天变长。天气虽然还冷，但日光开始有了变化，不再像深冬时那样偏斜，正午时分光线开始垂直地落下来，在院子里投出清晰的影子，边缘也不再像冬天那样模糊。老枇杷树的枝条表面那层干枯的树皮开始微微松动，像是正在为新一轮生长做准备。那些修剪过的断口已经干透了，边缘泛白，但靠近芽点附近的枝条，颜色在缓慢地变深，像是有水分正在重新向末端输送。
立春后的第三天，方悦注意到老枇杷树靠近南侧的一根枝条上冒出了米粒大小的新芽点，颜色偏浅，比冬芽更嫩一些，像是刚刚破开表层的保护结构。她站在树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那个芽点后来在几天里逐渐膨大，边缘的鳞片开始松脱，露出内层嫩绿色的组织。小树苗的芽点也动了。比老树晚了两天，起初只是一个极小的凸起，方向与枝条的生长方向一致，后来顶端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蜷曲的嫩叶轮廓，边缘带着一层极薄的绒毛，像刚孵出的雏鸟。
舒舒是在放学回来后才发现的。她蹲在小树苗旁边，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新叶的边缘，触感比冬天的芽点柔软。她没有多碰，看了一眼就站起来。
气温回升得比预想的快。老枇杷树的新芽在几天之内陆续展开，南侧枝条上的那片已经舒展成完整的叶片，颜色偏浅，边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小树苗顶端的芽点也展开了第一对叶子，茎杆比冬天时更挺直了一些，像是经过了整个冬天的休眠后重新获得了向上的动力。那株自发生长的小苗也长出了新叶，叶片比舒舒种的那棵更小一些，但形态一致，像是同一批种子发出的不同个体。
林清雪在一个晴朗的上午，把院子里那几盆过冬的绿萝搬出来晒了一会儿太阳。花盆的边缘还带着一点冬天的凉意，但叶片在阳光下逐渐变得舒展。她把花盆重新摆放了一下位置，让它们能均匀地接受光照。
念远在某个傍晚回到武馆，走进院子时，目光在树干南侧那根枝条上停了一下。那片最早展开的叶子已经在午后的光线里完全展开了，颜色比周围的新叶稍深一些，像是比同伴更早地完成了生长的准备步骤。他站在树下看了看，没有摸那片叶子，沿着原路进了屋。
刘铁在一天下午路过院子时，注意到老枇杷树的树冠比冬天时密了一些。那些新长出来的枝条已经开始占据了修剪时留下的空隙，树冠的轮廓正在缓慢地变得饱满。他站在台阶上看了几秒，没有走进院子去细看，转身回了武馆。
方悦在某个午后坐在窗边，视线落在窗外那棵枇杷树上。新叶已经覆盖了大部分枝条，树冠的轮廓正在恢复饱满。那些经过修剪留下的空隙已经被新生的枝条填补了大半，整棵树看起来比冬天时更密实，像是已经在准备迎接下一个完整的生长季。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窗台上的绿萝稍微转了一个角度，让它的叶片也能接触到下午的光线，然后收回手，继续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舒舒放学后跑进院子，蹲在小树苗旁边，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顶端那片已经完全展开的新叶，叶片边缘的绒毛已经褪去了一半，颜色正在慢慢变深。她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土，跑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