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授粉
老枇杷树的花期持续了将近两周。南侧那根枝条上的花串最先开放，也最先开始凋谢，花瓣边缘卷曲，颜色从淡白转为浅褐，落在树根附近的土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花瓣覆盖层。其余枝条上的花还在开着，数量虽然没有盛放时那么密集，但分布得依然均匀，像是一棵正在缓慢释放完所有能量的老树。小树苗的花也开始陆续落下了，花瓣比老树的更小一些，飘落时被风吹到墙根下，堆积在墙角与地面的夹角处。旁边的自生苗落花最少，只有几片，落在根部周围，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同样的季节流程。
方悦在一个午后坐在石凳上，看见一朵花从高处飘落，落在石凳边缘，停了一下才被风吹落到地面。她看着它落下去，没有伸手去接，继续坐在那里。林清雪在院子里扫了一次花瓣，把落在走道上的拢成一小堆，然后倒进墙角的小筐里，让它们自然腐化。舒舒放学后在院子门口停了一下，蹲在墙根下捡起一片落在墙角的花瓣，看了看，又放回原处，没有带走。
念远在那段时间来武馆的频率比平时略多一些。有一次他傍晚到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他站在老枇杷树旁边看了一会儿，花瓣落在他肩头，他没有去拍掉，直到走进厨房时才随手拂了一下，落在门口的台阶边缘。刘铁路过院子时，也注意到花期正在收尾。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像在估算这些落花还需要多久才能全部落地，然后走回武馆。
赵素萍在花期快结束时又来了一次武馆，这次没有带东西。她说老家的枇杷树也落花了，满地的花瓣，看着像铺了一层薄雪。方悦送她到门口，赵素萍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027那边的事，后续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新变动了吧？”方悦说：“已经归档了。”赵素萍没有再问，转身沿着巷子往外走，这次她没有在巷口停留，也没有被什么方向的风带偏视线，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巷子尽头才拐弯。
老枇杷树的花全部落尽之后，树冠恢复了纯粹的绿色，那些花苞曾经占据的位置现在长出了细小的新叶，填补了花期的空隙。小树苗的枝条上也长出了新的芽点，像是在花期之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生长阶段。那株自生苗也在花期结束后长出了几片新叶，颜色偏浅，边缘带着一层极薄的绒毛，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整个成长过程。
方悦在某个午后坐在桌边，把那本旧相册翻到周牧野站在枇杷树旁的那一页时停了一下，然后合上相册放回书架原位。院子里很安静，风不大，偶尔有一片落花从树冠边缘飘落，在落地之前被风带偏了方向，最终落在墙根与地面的夹角处，和之前那些花瓣并排躺着，像是一本被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合上之后不再需要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