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分送
摘完枇杷的第二天早上，林清雪把分好的几份枇杷用旧报纸包好，扎上细麻绳，放在院子门口的石阶上。一共包了五份，大小差不多，果梗都修剪整齐，边角对齐。赵素萍是第一个来拿的，她路过巷口时看见石阶上的纸包，没有敲门，弯腰拎起其中一份，隔着院墙说了一声：“谢了。”林清雪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嗯。”声音不大，但赵素萍听见了。
舒舒上学前蹲在石阶旁边看了看剩下那几份纸包，用手指沿着麻绳的缠绕方向摸了一遍，没有拆开，站起来拍拍手走了。念远中午来的时候，石阶上还有两份没被拿走。他在门口站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纸包上贴着的那张写有“刘叔”字样的纸条，字迹是林清雪的，笔迹偏细。他确认了收件人姓名，没有碰纸包，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那天下午刘铁从武馆出来，在巷口碰见念远，问了一句：“你看见枇杷了吗？”念远说：“在石阶上放着，包好了。”刘铁没再问。
刘铁拿走的枇杷是在晚饭前，他把纸包打开确认了一下，然后把枇杷分给了武馆的学员和教练。钱教练拿了一颗，没有当场吃，放在办公桌的笔筒旁边，第二天才剥开吃了。
剩下的枇杷林清雪留了一部分在厨房窗台上，没有收进冰箱。窗台上的枇杷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熟了，表皮从橙黄过渡到偏深的橘色，果皮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像是被窗台上那盆绿萝和圆石头共同确认过的位置。方悦有时候路过会顺手拿一颗剥开吃掉，把核放在窗台边缘，等攒够几颗再一起处理。舒舒放学回来也会拿一颗，她的吃法很固定，坐在门槛上慢慢吃完，把核放在手心里搓干净，然后放进窗台上那几只旧铁盒里。
念远在摘完枇杷后隔了两天才又出现在院子里。这一次他带了一把小铲子，在老枇杷树根旁边挖了几个浅坑，把之前攒下来的枇杷核分开放进去，盖上土，用手掌轻轻压平。他没有用任何标记来标定这些新种的位置，也没有记录它们分别对应哪一年、哪一棵树的果核。林清雪从厨房窗户看见他在树根旁边蹲着挖土，没有出去问他在种什么。
方悦在那之后也埋过一次枇杷核。她是在一次午饭后蹲在老枇杷树根旁边，用指腹翻开一小片浮土，把那颗核放进挖好的浅坑里，覆上土按平。她做完之后没有过多停留，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然后回屋继续翻那本书。
赵素萍在枇杷送完之后的一天下午又来了一次武馆，从石阶边绕到院子门口，隔着院墙说了一声：“今年的枇杷甜。”林清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声音后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嗯。明年应该也甜。”赵素萍没有再说什么，站在院门外等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巷子往外走了。她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测量那条路的长度，在院墙外的青砖上走过最后几块砖。
刘铁有一次傍晚的时候，从武馆出来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枇杷树的树冠。果实已经摘完了，枝条恢复到纯粹的绿色，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调，像是正在把这一季的能量收回根部，为下一轮生长做准备。他看得不紧不慢，然后转身走回了武馆。
夜里起了风，枇杷树上的叶片开始翻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果实的重量已经卸去，枝条恢复了向上伸展的姿态，树冠在月光下的轮廓比摘果前更轻一些，像是整棵树正在以自己的节奏调整重心。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也在风里微微晃动，边缘与窗沿之间摩擦的声音极轻，像是正在重新校准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