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花讯
三月的最后一周，老枇杷树的枝条上开始出现今年的第一批花苞。数量比去年略少一些，但分布均匀，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挂着一到两簇紧凑的花苞，颜色偏浅绿。南侧那根枝条上的花苞最先成型，边缘开始松动，像是正在为接下来的开放做准备。小树苗也在这一年开始进入花期，枝条中段长出了几簇较小的花苞。那根从母树根部移栽到东侧的小苗还没有开花，但它的顶端也出现了类似的结构变化，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幼苗到幼树的过渡。
方悦在四月初的一个早晨，站在石凳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些新生的花苞，阳光正好从树冠的间隙中漏下来，落在花苞表面。她站了片刻，没有伸手去碰那些花苞，转身回到屋里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台边喝完，然后放下杯子。舒舒蹲在小树苗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花苞的表面，然后站起来，沿着院子走了一圈，检查了东侧那棵移栽小苗和压条新枝的生长状态，目光在每一棵植株上停留的时间均匀而短暂，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这一季的开端。她回到屋里洗手时，指尖沾着细碎的泥粉，在水流下慢慢溶开。
赵素萍在清明前的一个上午来了武馆，手里拿着一把新摘的艾草。林清雪接过艾草道了谢，顺手挂在门框上方的钉子上。赵素萍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老枇杷树的花苞，“今年的花苞看着结实，应该能挂住果。”林清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枝条末端的花簇，“嗯。霜冻过去了，花苞没落，能开。”赵素萍没有再多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后沿着巷子往外走。她走到巷口时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院墙上方露出的枇杷树冠，然后继续往前走。
念远在清明后的一天傍晚来到武馆，走进院子后放慢脚步，目光沿着老枇杷树的花苞分布扫了一圈。他走到压条长成的新枝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新枝与母树之间的根部连接处的衔接状况，然后站起来，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他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后洗了杯子放回原处，沿着巷子往外走。
林清雪在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把窗台上那只小陶盆端起来检查了一下，盆土表面已经平整稳定，没有裂纹，也没有杂草。她往里面添了一些新土，用手指轻轻压平，浇了一点水，放回窗台原位。她做完这些后没有在窗台前停留，转身回屋。
方悦在四月中旬的一个午后，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翻开那本旧相册，翻到周牧野站在枇杷树旁的那一页。照片里的枇杷树，枝条上已经挂满了花苞。窗台上的小陶盆在午后的阳光下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季节变化做好准备。
舒舒在四月下旬的一个午后蹲在东侧那棵移栽小苗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顶端那片新叶的背面，站起来沿着老枇杷树的树冠走了一圈，目光在枝条末端的花苞上依次扫过。她回到屋里洗手时，指缝间夹着一片从老枇杷树上落下的花瓣。那片花瓣在水流中旋转了几圈，随着水流滑入下水道，消失在瓷白的表面。
四月的最后几天，花期即将到来。方悦在一个傍晚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松动的花苞，边缘已经微微张开。她站了片刻，转身回到屋里。窗台上的小陶盆在暮色中保持着安静的状态，边缘的缺口在光线的变化中显露出新的轮廓，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个春天所有未完成的交接。夜风穿过枝头时，第一批花苞正在缓缓展开，像是整个院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翻到一页新的章节。那棵老枇杷树的枝条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调整呼吸的旧人，正在把那些还没说完的话重新带回正在生长的枝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