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初摘
入伏后第三周，老枇杷树上的果实开始大范围转黄了。南侧那根枝条上的果实最先完成转变，果皮呈现出均匀的橙黄色，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是整根枝条都在发光。其余枝条上的果实也在陆续跟上进度，树冠的颜色正在从绿色向金黄过渡。小树苗上的果实也转黄了，颜色比老树的略浅一些，偏淡黄，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速度完成成熟前的最后几步调整。那根压条长成的新枝也挂了几颗果，果形偏小，但果皮已经泛出了均匀的黄。
林清雪在入伏后第四周的早晨，站在老枇杷树南侧那根枝条下面，伸手托住一颗熟透的枇杷，轻轻向上一提，果梗干净地断开。她没有立刻尝，先把它放进手边的竹篮里，然后顺着同一根枝条继续摘了几颗，每一颗的果梗都断得干净，没有带出枝叶。她摘完南侧那根枝条后，把竹篮端进厨房放在灶台边上，没有去数摘了多少颗，也没有把它们按大小分类。舒舒早起来到院子，跑到小树苗旁边看了一眼，果皮已经泛黄了，她用手背碰了一下其中一颗果实的表面，感受果皮的硬度，然后蹲在竹篮旁边看那些刚摘下来的枇杷。
念远在入伏后第四周的一个傍晚来到武馆，走进院子时放慢了脚步，目光先落在老枇杷树上那些正在转黄的果实上。他看见竹篮里已经装了小半篮熟透的枇杷，他的目光没有在竹篮上多停留，沿着树冠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几根主要结果枝条的负荷状况。他走到那根压条长成的新枝旁边，在新枝的根部蹲下检查了土壤，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退出院子。
赵素萍在七月底的一个上午路过武馆，在门口停了一下。她看见厨房窗台上放着一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颗刚摘的枇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金黄色。她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确认这一季的枇杷确实已经熟了。刘铁在午休时间出来了一趟，看见林清雪正坐在厨房门口的板凳上剥枇杷，竹篮里的枇杷已经剥了小半碗，碗边堆着一小堆果核和果皮。他没有走近，隔着院子喊了一声：“今年的枇杷甜不甜？”林清雪剥完手里那颗，把果肉放进碗里，“甜。比去年甜。”刘铁没有再问，转身回武馆了。
舒舒在下午的时候，蹲在小树苗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其中一颗果实的表面。小树苗上的果实已经全部转黄，果皮的颜色比老树略浅一些，但果形匀称，没有虫洞。她站起来，沿着那株新枝走了一圈。方悦从厨房出来时，她手里正攥着一颗从小树苗上摘下的枇杷，果皮完整，颜色均匀，果梗处还残留着一小段断口，断面干净平整。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把那颗枇杷剥开，咬了一口，然后继续坐在那里，把剩下的果肉吃完，将果核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走到老枇杷树根旁边。她没有埋，只是先把果核放在树根旁边的土面上，让它和其他几颗还没有入土的果核并排放着，像是正在等待同一个合适的时机。
傍晚的风比白天凉快了一些，老枇杷树的枝条在暮色里保持着舒展的姿态。那些还没有摘完的果实挂在枝头，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偏暖的金黄色。竹篮里的枇杷已经被收进厨房了，灶台边上放着大半碗剥好的果肉，碗沿上残留着一层淡黄色的汁水。窗台上那颗前几天放上去的枇杷核也在日渐干燥中，边缘微微翘起，像是正在等待与那些新核会合，在同一个冬天里完成自己最后的干燥周期。
夜色从墙头漫进院子，老枇杷树的轮廓在最后一抹天光中保持着清晰而稳定的形状，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一季的收成完整地写进今年份的年轮里，等待下一次翻开。窗台上那排果核在月光下保持着各自的间距，边缘在夜色中泛着干燥的光泽。所有果核都在用几乎相同的速率收缩着自己内部的空间，像是正在统一校准水分蒸发的进度条，为同一个冬天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