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启程
正月初五的清晨，气温开始松动。前一天还是满地的霜，天亮时霜已经化了大半，只在墙根背阴处还剩几道细白的痕迹。青砖表面的那层白霜已经化成了水膜，泛着湿润的光。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的主茎上，霜粒正在缓慢地融化。林清雪推开院门时，门槛上那层薄霜已经化成了水迹，沿着砖缝往下渗。她沿着墙根走了一圈，蹲在老枇杷树下面，用手背碰了一下树根周围的土面，土已经解冻了，柔软而湿润。她站起来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晨光正在从院墙上方漫进院子，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稀薄的光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冬季向春季的过渡，正在等待入春后的第一次解冻，然后重新开始一个完整的循环。她坐了一会儿，沿着台阶回屋去了。
舒舒在正月初六的早晨沿着墙根跑了一圈，蹲在墙根下用手背碰了一下老枇杷树的树根，又沿着墙根跑到院外蹲了下来，检查了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在解冻后的状态，然后沿着墙根跑回院子里去了。她跑过窗台时放慢了脚步，像是想要确认那些正在解冻的枝条上是否出现了任何细微的变化，然后沿着台阶跑回屋里去了。她经过门槛时，在门框处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感知这个春天的第一道裂痕。念远在正月初七的一个午后出现在武馆门口。走进院子时放慢了脚步，目光从老枇杷树的枝条扫到南侧墙根下那株移栽的幼苗上，沿着墙根走到窗台前停了一下，蹲下来检查了陶盆里那株小苗在解冻后的状态。他沿着墙根绕到院外蹲了下来，检查了那根藤蔓在解冻后的状态，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沿着来路退出了院子，没有多停留。
方悦在正月初八的午后沿着墙根走了一圈，走到老枇杷树旁边蹲了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树根周围的土面。土壤在持续的升温中保持着湿润的状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冬季向春季的过渡。她沿着墙根走回屋里去了，在门框处停了一下，像是在自己的速度感知这个春天的到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立春那天，院子里落了一场小雨。雨不大，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院子里的地面被打湿了一层，树根周围的土面在雨水的浸润中呈现出更深色的湿润痕迹。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在雨后保持着舒展的姿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入春后的第一轮调整。老枇杷树的枝条上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感知入春后的气温变化。林清雪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雨，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回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台阶回屋去了。
二月的一个清晨，老枇杷树的枝条上冒出了今年的第一批新芽。新芽极小，颜色偏浅，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入春后的第一轮生长。舒舒在放学后沿着墙根跑了一圈，蹲在老枇杷树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那些新芽，然后沿着墙根跑回屋里去了。
林清雪在二月的一个清晨，端着一碗粥坐在窗台前，窗台上那只陶盆里的小苗的茎秆顶端也冒出了新芽。她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晨光正在从院墙上方漫进院子，沿着树冠的轮廓铺展开来，在青砖地面上留下细碎的光影，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冬季向春季的过渡，然后等待入春后的全面展开。
夜色从院墙上方漫进院子，把老枇杷树的轮廓收进一层均匀的暗色中，那些刚刚冒出的新芽在夜色中保持着静止的姿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入春后的第一轮生长。陶盆里那株小苗的茎秆顶端也在夜色中保持着舒展的姿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幼苗向幼树的过渡。墙根外那道越过墙头的藤蔓的茎秆上也在夜色中冒出了今年的第一批新芽。夜色中，所有正在苏醒的部分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缓慢地调整着姿态，等待着春天的全面到来，然后重新开始一个完整的循环。月光越过墙头，在窗台边缘停了一下，沿着墙根移动了一段距离，在老枇杷树刚刚冒出的新芽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那只旧铁盒还安静地待在工具间的木箱里，和它刚被放进去时一样，没有被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