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空位
四月的最后一周，老枇杷树上的青果已经长到了指节大小。果粒的间距正在随着果实的生长而逐渐拉开，果梗微微下垂，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适应果实的重量。南侧那根枝条上的果粒比其他枝条上的略大一些，果皮表面的绒毛正在缓慢地变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林清雪在清晨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南侧那根枝条下面停了一下，没有伸手去碰那些青果，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晨光正在从院墙上方漫进院子，沿着树冠的轮廓铺展开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碎散的光影。她沿着台阶回屋去了，在门槛处停了一下，窗台上那只空陶盆和旧铁盒依然保持着大约一掌的间距，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被填满的位置，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春季到夏季的过渡。
赵素萍在四月末的一个上午路过巷口，沿着墙根走进院子，沿着墙根走到南侧墙根下那株幼苗旁边蹲了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茎秆上新展开的叶片的边缘。她站起来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来。两人坐了一会儿，赵素萍说了一句：“今年夏天的枇杷会比去年甜。”林清雪正在择菜，“嗯，花多果多，树肯出力。”赵素萍沿着巷子走了。
刘铁在五一那天的早上来了一趟，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老枇杷树。他沿着墙根走到南侧那根枝条下面，伸手托住一颗正在膨大的青果，果皮表面的绒毛在指腹上留下一层细密的触感。他松开手，沿着墙根走回武馆去了，在门口停了一下，说了一句：“今年果量可以。”林清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没有抬头：“嗯，树肯出力。”刘铁没再接话，沿着巷子走了。
念远在五月初的一个傍晚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老枇杷树下面停了一下，看了一会儿那些正在膨大的青果。他沿着墙根走到南侧墙根下那株幼苗旁边蹲了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茎秆表面。然后他站起来沿着墙根走到窗台前停了一下，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空陶盆的边缘，沿着墙根走回屋里去了。
五月中旬的一个午后，阳光热得有些迫不及待了。老枇杷树的青果在持续的光照中已经膨大到了接近成熟前的大小，果皮的颜色正在从青绿色向浅黄缓慢地过渡。南侧墙根下那株幼苗已经长到了齐腰的高度，茎秆笔直，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密的光泽，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幼苗向幼树的过渡。舒舒在放学后沿着墙根跑了一圈，在南侧墙根下蹲了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那株幼苗茎秆上新展开的叶片边缘，然后沿着墙根跑回屋里去了。方悦在傍晚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窗台前停了一下，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空陶盆的边缘，沿着墙根走回屋里去了。她在客厅门口站了片刻，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空陶盆和旧铁盒之间那道恒定的间隙。那只空陶盆在午后的阳光里保持着干燥的姿态，边缘的裂纹在持续的日照中泛着细密的光泽，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等待下一次被填满的时刻。她收回目光，沿着墙根走回屋里去了。
五月下旬的一个傍晚，钱教练从武馆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沿着墙根走到老枇杷树下面，看了一会儿那些已经开始泛黄的果实。他在树下站了片刻，沿着墙根走回武馆去了。夜色从院墙上方漫进院子，把老枇杷树的轮廓收进一层均匀的暗色中。那些正在转色的果实正在夜色中缓慢地完成从青涩向金黄的过渡。窗台上那只空陶盆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吸收夜间的潮气，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等待下一次被填满的时刻。旧铁盒里的果核依然安静地待在盒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等待入土的时刻。夜色中，月光越过墙头，在窗台上那只空陶盆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沿着墙根继续移动，在南侧墙根下那株幼苗的茎秆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方悦站在窗内，没有拉上窗帘。她看着窗台上那道恒定的间隙，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姿态的旧标记，正在等待下一次被填满的时刻。